慕长宁原本安的话让云青禾更是心如刀绞，再也遏制不住，别过脸泪。

        “儿子，我也给你送莲子羹。”

        慕长宁坐在一张楠木黑漆小案后，闻声，抬眼看他。

        “哇。”

        “长宁。”

        房内宽敞明亮，布置雅致脱俗，桌案小几一应俱全。

        慕少秋单手接过托盘，拿出帕子着云青禾额上的细汗，：“你病了这么久，才起色些许，怎么就下厨了，快去歇歇，有没有哪里累着？”

        莲子被炖的烂柔白，泛着香气，勾人心脾。

        慕长宁如坐针毡，手逐渐从案上落，局促地扶着自己的膝盖。

        “长宁。”

        慕长宁被纪连阙无师自通的厚脸烦得有些疼，正转开视线，就看到一个花白的脑袋，缓缓叠了上去。

        慕少秋叹了一口气。

        纪连阙嬉笑脸：“长宁，我给你送莲子羹。”

        慕少秋哎哟了一声，搂着云青禾的腰连忙哄：“好青禾，我就是随口一说，没过脑子嘛，你可别气，气坏了子可要遭大罪的，都是我不好――”

        “哟，伯父，又在哄伯母呢。”

        慕长宁从没感受过这般，可以称之为亲情的感情，避开她的目光，不自在：“谢谢夫人。”

        慕少秋哼了一声，自觉扳回一局，：“想得美，这是你伯母特地给长宁的。”

        三人围坐在案前，齐齐看着慕长宁。

        鎏金铜炉香盏里点着名贵的奇楠香，香气浅淡怡人，闻之舒心畅怀。

        云青禾手上的莲子羹还散发着热气。

        他笨嘴拙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躲在慕长宁门外鬼鬼祟祟的慕少秋被一巴掌呼了脑袋。

        “我想见见长宁。”

所有的“奠”字都烧成灰烬。

        沉寂了许久的慕家开始有了细碎的人声，家仆们重新浇筑灶台，打铁造锅，一片欢腾。

        “你不能这样说长宁。”

        落在手背上的汤羹好似怎么也不完。

        慕长宁从没听过这种话，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慕少秋嘶了一声，捂着，转看到来人时，讨好笑：“青禾，我的好夫人，你怎么来啦。”

        慕少秋的表情与纪连阙如出一辙。

        云青禾摇了摇，眼神往屋内瞟去。

        云青禾眼眶微红，却强迫自己笑着：“是我与你父亲，对不起你。”

        “小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您、您别难过。”

        “你、你心里对我们有怨，我明白，但是长宁，我们、我们绝不是有心、要把你弄丢。”

        云青禾脸上满是笑容，把莲子羹摆到他面前，温声细语：“天气有点热，我给你熬了些莲子降火，不知合不合你口味，你尝尝看？”

        绵绵春雨结束，天气开始放晴。

        慕少秋连忙把云青禾搂在怀中，一迭声地宽着。

        “这孩子，格一点也不像咱两，就见面那日还说了几句话，而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

        “长宁。”

        云青禾本就大病初愈，说完这段话，她的脸色就迅速泛白，不断地轻咳着。

        夫人两个字，让云青禾的目光一瞬间黯淡。

        温情与善意迅猛袭来。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我每天都在自责、懊悔，不是醒着睡着，都盼着能早日寻到你。那日、那日你回来时，见你上的伤，我恨不得能、能以代之。”

        “看什么呢！”

        纪连阙哼着小曲，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大咧咧地从外走进，眼神一亮。

        “呀莲子羹！给我的么！”

        纪连阙极为夸张地干嚎了几声，求得云青禾答应下次也给他一碗时，才美滋滋地笑：“给我，我送进去。”

        慕长宁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错了事，连忙拿起放在碗中的汤勺，喝了一口炖的鲜香烂的莲子羹，：“好、好喝的，谢谢夫――”

        云青禾打开他的手，一双极为清澈灵动的双眼盯着他，有些生气：“他一出生就不在我们边，不知糟了多少罪才变成现在这样，咱们没有参与他十八年的人生，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她一把按住皱着眉直起子的慕少秋，低拭手背。

        这人抬手，礼貌地敲了敲门，而后就拉开门板，二话不说了个进去。

        她有些慌乱地把勺子放进碗里，溅了些汤羹，落在手背上：“啊，没事、不，不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