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门板，慕少秋看着慕长宁行走在雪中的背影，良久默然。

        “什、什么小媳妇？”

        老者拿起筷子夹着饼就往嘴里，混：“从今日开始训练你的心神。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好东西，你一会儿就知了。”

        无端端地起了一寒意，慕长宁皱着眉，猜测着：“师父的意思是，这阵法也是据女子们的年岁来排的，既然南域与漠北都不是五六岁的幼童，就一定在中川，所以布置在阴阳当铺内的枯骨天灯阵的源，也在中川。”

        尊者自顾自地享用着他的早膳，不时还要戳着筷子点评一番，让他回去给厨子说如何改进。

        慕长宁解开披风，一进门，便闻到了一似曾相识的郁香味。

”

        慕长宁颔首：“是。师父吩咐。”

        “定心，凝神。”老者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解释：“你的心不够坚定，太易受外界影响。中川的巫蛊之术专攻心神，倘若心不定，情绪不稳，定会在他们的巫蛊术下迷失心智，疯癫而死。”

        尊者长叹一口气，拿起那只被他的半秃的笔，朝着地图虚虚一划，鲜红的一笔就落在了中川的位置上。

        的雪在廊下被抖落，落在地上迅速化，浸出深色的一摊水迹。

        “你能来找我问这个事，想来你对枯骨天灯阵也有一定了解了。这阵法起源就是殉葬，这些给功勋贵族们殉葬的女子最小的也就五六岁，大的不过三十。”

        尊者直直地看着他，释然一笑，恢复了以往没正经的样子：“真不错。”

        “男子当以天下大义为先，不是为四家，还是为避免‘极’现世后的生灵涂炭，我都应当全力以赴。”

        “哈！梅花饼！”

        “华香是极佳的磨炼意志的迷香，从今日开始，你就要和它作伴了。”他出肉痛之色：“好好练，很贵的。”

        无名风动，两侧石上的长明灯晃动得厉害。

        他起袖子，拍了拍瘦骨嶙峋的脯，说：“放心吧，有我在，我守着你。”

        “那就对了。”

        慕长宁跪直：“师父，我既是四家之人，就该担起四家的责任。”

        慕长宁如往常一样，将食盒打开，呈到他面前。

        慕长宁白着一张脸，僵地跪坐着，极力收敛心神。再是克制，放在膝上的指尖仍感觉到寒意在蔓延，每一次的呼都让他无比的煎熬。

        待到慕长宁离开后，才往后瞥了一眼，：“行了，出来吧。”

        尊者长叹一口气，摇了摇：“造孽啊。”

        地面好似的坐不住，慕长宁连连站起，匆忙逃离：“师、师父，天色晚了，您、您早点休息，我明日、明日再来。”

        他没有办法不害怕，华香的教训刻骨铭心。他咬着牙，嘴都在泛白。

        “哟，瞧你这个神色，是吃过苦了。”

        “少秋，留给四家的时间不多了。倘若‘极’真的现世，你知的，我们首当其冲。”

        埋苦吃的老者看了他一眼，乐不可支：“这是比平常要重的剂量，收一收你的害怕，不然一会儿，疼得可不是我。”

        尊者伸出手，拈着断了墨的笔锋，将那羊的零散不堪，开口：“寂灵之地与枯骨天灯阵相依相靠，互为一。如此看来，要想破阴阳当铺给四家布下的局，你得去一趟中川了。”

        等到尊者吃饱喝足，拍着自己的肚子，惬意地伸展着时，慕长宁的冷汗已经浸满了脖间。

        他凑前些许，看着慕长宁耳后还未消退的一点红，贼兮兮地问：“小媳妇呢？”

        慕长宁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到他补充：“锻骨的疼痛会让你清醒的，如果醒不了，我就多用几分力，反正你也死不了，对吧。”

        慕少秋从后走出，忧心忡忡：“尊者真要让长宁锻骨与心神受训一起么，我怕他――”

        慕长宁对他师父所说的“好东西”是警惕的不得了，熟稔地谨慎起来，又仔细地闻了闻，蓦然变了脸色，失声：“华香！”

        ……

        尊者掐指算了算，凝重：“来不及了。”

        尊者的目光落在被圈画好的地图上，点了点：“只要破除了中川的枯骨天灯阵，南域与漠北的就无须担心。”

        “越小的女子，内阴气越重，越能长久地陪伴那些死之人。”

        “师父今日怎么点香了，还点的如此？”

        尊者坐在原地，毫无形象地拍大笑。

        他看向慕长宁的目光有些不忍：“你本来淬血与锻骨时间就迟，要遭的痛苦都是普通四家之人的几倍，中川巫蛊专攻心神，你心神薄弱，若是与锻骨同时受训，怕你受不住。”

        “如今四家人脉稀少，各家家主还得坐家镇守，无法外出。淮意有了孕，修竹多有不便，只剩下你与连阙了。但中川巫蛊盛行，与我们所学武学大相径庭，必得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尊者看着慕长宁脸颊上骤然上涌的血色，意味深长：“他不是小媳妇，你是小媳妇吗？”

        次日一早，慕长宁早早就叩开了宗堂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