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宁感觉到有人在摸他，连忙睁开了眼睛。

        慕长宁也不膝上的疼痛，张着双臂就往他上挂，膛贴他贴得紧紧的。

        慕少秋看着他这幅样子，皱着眉强：“你必须去休息，再熬下去，他还没醒，你就倒下了。”

        正是因为自己太清楚华香毒发时的苦痛，才愈发担忧陆展清的情况。

        慕长宁一把打开慕少秋碰他的手，执拗：“不、他一会儿、一会儿就会醒的。”

        “长——”

        是为了保护自己。是为了自己。

        慕长宁又与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把一旁温度适中的汤药端起来准备喂他。

        慕长宁在宗堂昏迷了三日，被尊者喂下无数颗解药，又用全力唤醒他的神志后，慕长宁才苍白着一张脸转醒。

        他直起子，向上移，耳朵贴上他的心口，听着那平稳的心，用力地了鼻子：“我知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快些醒来吧……”

        陆展清因华香的作用被勾起旧恶往事，紧绷，牙关紧闭，汤药怎么都灌不进去，还洒了大半到被子上。

        陆展清面沉如水，正拿着热帕子给他着膝盖上的淤块。

        “陆、陆郎！”

        尊者还在那絮絮叨叨，想要听一些两人之间的事，慕长宁已然一把推开了门，踉跄地朝遥竹院跑去。

        “噢你的小郎君么？他没事，”尊者不急不缓，：“他心智比你坚定多了，不过这么重的华香，怎么也得多躺几天。”

        慕长宁把自己关在房里，跪在床边，寸步不离。

        这傻子，定是又一直担心他，好几天没有休息。

        陆展清紧抿的锋翕动了几下。

        慕长宁连忙拿着帕子拭，闻着陆展清上药的苦腥味，看着他不怎么安稳的表情，逐渐红了眼眶。

        陆展清将手放在他腰间，想要将人抱在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却意外地发现，慕长宁的两条在床下。

        是陆展清。

        慕长宁兴奋地直唤他，把陆展清一颗心都叫了。

        在他的印象中，陆展清极少生病，更是从来没有这样面容苍白的躺在他面前。

        “展清、陆郎、陆哥哥。”

        “三三。”

        慕少秋叹了口气，合上房门出去了。

        他拿起陆展清发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我要在他边，让他一醒来就能看到我。”

        他一把坐了起来，欣喜：“你醒啦！”

        陆展清的手指突然动了动，片刻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累极了的慕长宁在这样的低喃中，趴在他前，合上了眼眸。

        “三、三三。”

        一守就是五天。

        纪连阙把那只由漠吉炼制的让他无法自愈的匕首给了尊者，扛起气若游丝的泠欢，回了侯府。

        想都不用想，就知慕长宁又是自责内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想要借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许久没有过的自责情绪又席卷了慕长宁。

        意识在一瞬间回笼，他连连抓着尊者的手，：“陆、陆展清呢！”

        “展清……”

        一声声，一句句，都是只対一个人的温柔与眷恋。

        丁酉受陆展清所托，还得回千巧阁理事情，休息了半日，便返回了南域。

        他刚想开口，就看到慕长宁疲惫的神色与眼下的乌青，止住了原本就低不可闻的轻唤。

        慕长宁浑一震，一把抓住陆展清的手，一迭声地应他：“是我、是我呀。”

        “长宁。”

        慕长宁喃喃唤他，手指轻柔地抚过他的面庞，又落在他毫无血色的上，轻轻地把枕上他的手臂：“快些醒来好不好……”

        屋内点着陆展清最常用的安神香，夜风柔柔，将月光送在慕长宁边。

        平日里若是与陆展清対视，注意力都会落在他那双冷冽无波的眼睛上，如今这两池皓月冰雪合上了，呢喃而出的话语就显得愈发柔情。

维护了两人，两人才得以活命。

        混乱的心神让他有些茫然，直到他看到手背上还残留的一点红。

        把他整个人抱上床后，陆展清看着那两个淤黑发紫的膝盖，心里又疼又怒。

        斜月引风，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发。

        得不到半点回应的慕长宁明显有些慌。

        陆展清似乎又陷入了梦境中，只是対于“三三”和“长宁”的呼唤，愈发多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出了几口气，意识逐渐清明后，便感觉到慕长宁正趴在他上，手臂圈着他的，是一个极度依赖，又是一个坚稳屏障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