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心，不然不会脸上挂着这么明显的笑意。

        那人后脑勺靠在墙上，目光通过窗望着外边的云海，歌声悠扬而又舒缓，握着小酒壶的手指还在轻轻打着节拍。

        是一种难得的惬意和放松。

        酒馆里已经点了蜡烛，盈盈烛光映在他上，像是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苗笙苏醒至今，走过那么多城镇，见过那么多人，还从未见过谁是这般模样。

        平小红也不由艳羡，一手抱着小白兔，一手托腮看着那人，感慨：“他真的很快乐呀！”

        “这个人……”游萧凑到苗笙帷帽，低声，“就是梨云儿。”

        苗笙震惊：“红玉楼的梨云儿？！”

        “嗯，五年前我理红玉楼，安置那些小倌们的去。我问他们想去哪里，给他们一些银两方便谋生，梨云儿便说想个农夫，心无挂碍地种地，自己养活自己。”游萧望着唱歌的青年，勾着角，“后来很多小倌都受不了卖苦力的日子，陆续回到风月之地，只有梨云儿坚持下来了，尽再不复当年漂亮的容颜，但现在看来，他的确怡然自得。”

        苗笙这下不仅是惊讶，而是钦佩。

        从红玉楼出来，没有自惭形秽，活得这般潇洒，也没有排斥唱曲儿，还愿意唱给乡亲们听，说明梨云儿接纳自己的过去，正视自己的遭遇，他通过努力过好了自己的生活，内心是平静而富足的。

        他虽然看起来仍旧比其他村夫要瘦弱许多，但他的内心足够强大。

        “他真的很厉害。”苗笙忍不住。

        游萧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他的手指，赞同：“沦落风尘并不重要，毕竟当时他别无选择，只要他愿意改变，而不是甘愿沉沦，就不会低人一等。人就得这般积极往前看，他以前是什么样，把当下的日子过好才最重要。”

        “最后这一句，是不是点我呢？”苗笙在他手上轻轻一掐，忍俊不禁。

        游萧弯了弯眼睛，没有言语。

        那首诗很短，梨云儿反复唱了几遍便停下来，冲听众们微微颔首。

        大家也都冲他笑笑，转回继续各自聊天，酒馆里恢复了嘈杂，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梨云儿七岁被卖入红玉楼，十五岁成了风靡一时的小唱。”游萧继续轻声，“幸好老鸨还没让他接客，当时还在待价而沽，否则他也很难逃脱被摧残的命运，只是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这世间悲惨的人大有人在，苗笙心，但不怎样都不能放弃自己，或许才会有一线生机。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看游萧，试探：“你说梨云儿看见我的脸，会认出我来吗？”

        “你可以试试。”游萧笑容不变，并未阻止。

        尽知希望不大，苗笙还是站起来走向梨云儿，游萧立即起，跟在他后。

        青年转看到两人，立刻眼前一亮：“楼主！”

        苗笙原本残存一点希望的心立刻沉了下去――还以为当时游萧是派别人安置的他们，现在看来楼主真是事必躬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