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心，谁后动心，都无关紧要，紧要的是两人在感情当中谁也不曾卑微过，都是自信勇敢地去接受和爱慕对方。

        相总是不长久的，谁都会长大变老，只有内在的引才长久。

        能担任前锋暗杀队的队长，又能在五陵渡这般复杂的环境中将黑市得风生水起，孔昙绝不是普通人，忍应当是一等一的，可是看到自己出现，仍是失了态，可见其死死压抑的情绪是有多么的汹涌澎湃。

        韩汀则明显年轻一些，相貌淳朴老实，笑容憨厚。

        这种话自己说出来不太合适，得别人来捧。

        对方已经去世近二十年，还会如此，苗笙不由感叹，他对亡妻真是情深似海。

        苗笙手指钻进他的指，与他十指相扣，故意：“看来我也得给小红包个大红包。”

        苗笙躲在帷帽垂下来的纱帘后，抿偷乐。

“你这就属于抬杠了笙儿。”游萧握住他的手，用力攥了一下，给平小红使了个眼色，让她快点夸。

        游萧透过纱帘，影影绰绰地看到了他的笑容，便冲平小红示意可以停了，温声问苗笙：“满意了？”

        “要是老二在就好了。”孔昙感叹，“有他和小唐，这里定然会热闹许多，我与老三笨嘴拙的，也不会活跃气氛，让苗公子见笑了。”

        三人走着聊着，很快到了清寒居，约定时间是酉时，现在孔昙和韩汀已在门口等待他们。

        游萧是万般好，他也没有自惭形秽，起初不爱的时候可以拿这话当借口，但动心过后，便也理直气壮――自己确实是年纪大了些，但那又如何？

        那是说我十年前的时候气色不好，眼里没光？苗笙心。

        五人在门口简单寒暄，便一起进了内院，到饭厅就坐，很快琳琅满目的菜肴便端了上来。

        苗笙连忙：“孔大哥客气了，我这人喜静不喜闹，这里环境很好，我正觉得十分安闲自得。”

        韩汀也定定地多看了他几眼，目光略显迷茫：“我都记不起苗公子十年前是什么模样了，但现在看着的确不错，人很神，眼睛里也有光。”

        韩汀不想他伤怀，立刻端起酒壶，给他杯中倒满了酒，岔开话题：“大哥，由你来开席吧。”

        两人着宽袍大袖衣衫，没有想象当中的江湖气，倒像是两名书生。

        可怜女侠方才刚说过他俩般，现在还得再多挖掘出一些理由，只是倒也不难找就是了。

        “看来那冰棺，果然有效。”孔昙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眼眶更是红得厉害，他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看着苗笙，又像是在看着别人，喃喃，“十年了……居然真的能醒过来。”

        “师娘，你和师父多般！两个人都相貌出众、才识过人！”平小红现在只恨书到用时方恨少，挖空脑袋想词儿，“而且师父子沉稳，凡事谋定而后动，师娘你聪明灵巧，反应捷，你俩什么事都心意相通，默契十足，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游萧淡淡笑：“笙儿近日来心无挂碍，没有烦恼，气色自然会好，将来等寒之症康复后，便与寻常人一样了。”

        其实他能注意到，方才在门口互相介绍时，孔昙看待自己的目光便不太一样，像是看了又不敢看，眼神一对上，便迅速挪开，随即用微笑来掩饰。

        孔昙四十多岁，两鬓微微有些发白，上与下巴皆蓄了胡须，看起来笑容温和，颇有些儒雅。

        孔昙因心中怀念亡妻，一直没有再娶，韩汀据说是过惯了单汉的日子，不习惯有人在边，也没有成亲，就陪着他大哥一起过活，因此饭桌上只有他们几人，显得有些冷清。

        这样的感觉实在再美好不过。

        现在坐在灯火通明的饭厅里，对方眼中的哀愁更是无所遁形。

        孔昙现下也将苗笙看了个清清楚楚，感叹：“十年不见，苗公子果真是容颜未老，一如当初。”他看向韩汀和游萧，像是征求意见似地说，“像是比十年前气色还要好。”

        平小红一蹦三尺高，兴奋：“谢谢师娘！”

        游萧本来喜欢的便不是他的脸，他欣赏的也不只是游萧的，他们能在一起，还是心灵上的平等与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