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词，他突然说不出口。

        他，苗笙，曾经就是一名南风馆的小倌。

        “我一直……”苗笙觉得口干燥，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一直是那样吗？”

        “哟，这是怎么了？”凌盟主问。

        是这个世上最低贱、最肮脏的人。

        把之前他怀疑的疑点串联起来，答案显而易见。

        夜间的风得更厉害，冬季百树凋零，连树叶的沙沙响声都没有，只有孤单的风在恣意咆哮。

        梅谢了连连点，紧张地跟着凌青和唐鹭离开。

        为什么游萧要拼命掩饰他平平无奇的出，为什么自己对南风馆小倌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那么熟悉，为什么自己的也比寻常男子要得多，为什么自己这么擅长弹琴和唱曲，为什么他有机会将南风馆买来养在后院的幼童带走——

        刚走开两步的凌青和唐鹭齐刷刷地转，好奇地看着他怀里的孩子。

        “好，麻烦你了。”他把孩子往凌青怀里一，对梅谢了解释，“这位凌盟主内功在我之上，他能救园园，你放心。”

        “哪个？！”唐鹭立刻义愤填膺，“我去撕了他！”

        永远黯淡无光。

        苗笙很疼爱园绮的，可是这会儿居然都没过来看他的情况，可见对方现在状态多么糟糕，只是人太多，不便表，只在靠一口气撑着。

张地跑了回来：“楼主，你快看看园园，他不对劲！”

        凌青观察着游萧时不时往后瞥的目光，问：“这怎么治？用内力出来吗？要不我来？”

        方才袁三说开绿绮琴是因为他有“经验”，他的心脏重重一，猛地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记得之前我说，你是家生子，父母双亡后被主家卖掉吗？那些都是真的，只是……”他深了一口气，“因为你长得好，所以你的主家，把你

        游萧接过园绮，发现他面色青紫得更加厉害，确实是急需治疗。

        他深了一口气，缓缓转过去，看到对方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心立刻疼得缩成了一团。

        游萧艰难：“笙儿，我保证，这次什么都告诉你，毫无保留。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游萧不是不心疼园绮，只是这会儿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苗笙上，理不好他俩的事，他很难专心为园绮祛毒。

        “笙儿……我们回去说，好吗？这里太冷了。”游萧走到苗笙面前，想去牵他的手，但感觉对方晃了晃，像是要避开。

        游萧眉微蹙：“被水貔貅的混账下了药。”

        苗笙一张脸惨白，在暗夜里尤其明显，他的脸像是僵住了，毫无表情，眼睛木然地转了转，像是一毫无生气的木偶。

        游萧觉得怀里的人颤抖得厉害，释放了内力试图将他过来。

        院子里只剩下苗笙、游萧和平小红。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曾经是其中之一。

        “不是！”游萧一把将他拥入怀中，痛苦嘶吼，“你是救过我命的人，你是我舅舅，现在是我最爱的笙儿，过去那些和你再也没有关系！”

        游萧心慌得要命，只想赶紧去找他解释。

        等她一走，周围环境变得无比安静，游萧就觉得他与苗笙之间方寸之地的空气也变得粘稠起来，连呼都变得不顺畅。

        就当游萧以为他不会理会自己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嗓音哑得厉害，“我……我本不是什么乐师，对吗？我是，我是……”

        女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知方才的事儿不解释一下真的很难收场，便低声说了句“我在外边车上等你们”，也快步离开了。

        苗笙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因为这个紧密的拥抱，他的脸被迫仰起，眼神空地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天好黑啊，他想，可这就是我以前一直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