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当然知这事儿，只是没放在心上而已：“将近十年前，我和他有过一点交集。”

        他看向星空中，双臂环抱起来，话语简短又意味深长。

        “——或许有很多人，从军只是为了子承父业的加入某个派系，或者占点福利的便宜。”他说，“但士兵就是士兵，我们都只是维护和平的齿轮而已，在这件事上，我和他们之间的区别，只有位置与大小。”

        “我不是什么无价之宝，买不下我们整个族群，校长。”他说，“就算我能当整钱来花，也得有人去补零、去在人类买命的金库里囤积存款。

        “不错。”‘校长’点了点，“看来我也不用试探了。你预见到的东西、出的准备，都比我想象中更多。”

        “发展反抗军的医学与工理系统，尝试治疗我的伴侣。”雷廷理直气壮。

        雷廷遥遥看着远方的星门，他认得它——那是‘长安’与‘罗’。

        “我没有‘自己人’，包括伊文海勒，包括你们。”雷廷平静的摇，“银河还没有宽容到这个地步，‘校长’，你知，人要是什么都有，就该出鸟了。”

        战斗几十年，撑十几年，又在最后时空倒转时于混乱的罅隙间静滞几百年……

        “我布设在河系外的监控告诉我，一场来自数十亿年前的冲击波将在年末之前抵达银河系，而猎旋臂首当其冲。

        “也或许其实有关系。”雷廷轻声。

        “我保护不了所有人。”雷廷说。

        “我希望这些人能是我的同行——他们成为了军人，上的担子就已经和常人不一样了。”

        “不了这个的，当初可以选择去报考普通院校，或者从事其它职业，再不济靠联的救济生活，只要有手有脚，也不会活不下去。”他说着，脑海中想起了当年遇见过的那个小女孩，还有更多人——

        “这次过去之后，先别再起航了，校长。”

        “什么？”

        “对了，关于未来，”雷廷说着，将手中断断续续看完了资料的数据板随手一抖收合起来，“我有一点建议……”

        他抬手招出一颗黑漆漆的合金立方，轻轻弹了它一下，让它在空旷机库中发出锐利铮鸣。

        “牺牲不是无价的。”雷廷。

        “你知吗？在你来之前，我其实很想问你一些问题。”‘校长’叹气，“比如‘如果我和你的理想一起掉水里你会救哪个’，然后把‘我’换成你的士兵、你的人民、你的那个笨伴侣……”

        “你还不够‘出’？”

        “它造成的影响并非基于常规物理学层面，届时，影响将于十年内完全覆盖整个银河系，几乎所有建立在‘星网’基础上的技术手段都将‘暂时’失效，而它的余威也很可怕——或许在未

        真是枯燥又刺激的未来。

        “那你知，夏恩要带走这个人，是为了什么吗？”‘校长’笑着问。

        “为什么现在不问了？”雷廷歪了歪，装作自己很好奇的样子：“这会是个打开话的好方法。”

        “所以你放任各军团在战区厮杀，每天传回来的死伤数都相当于你那一届学生？”‘校长’脸色严肃的问。

        “所以我不能什么都有。”雷廷说。他似乎觉得这理所当然。

        “因为我意识到，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反过来问我——”‘校长’靠进了她的座椅里，脸上带着一丝怅然又欣的笑：“——‘如果一定要有谁被牺牲，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你会这么问的，因为你会这么。很多人觉得你无情又无趣，但我知，你和这两个词都没什么关系。”

        他话里的意思让‘校长’懵了一下，猛然直起，转看向他。

        那可不……他可是‘预见’到了一整个未来呢。雷廷想。

        “……”‘校长’让他这语气噎了一下：“你果然知夏恩也不是你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