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随着风变化着形态，他仰起撕心裂肺地大声喊。

        白复成四团团长刘尧宸牺牲了！

        于先词的背影在焦土之中晃动着，他眼中闪着泪光看着那些人远去的影，几门大炮逐渐变成黑白色，火光冲天，横尸遍野，满是疮口的青天白日旗随着风起着涟漪，一抹星辰在夜空显现，极目远眺，城墙下堆积的尸成了山。

        一个人手里握着一火柴，火柴末端燃着熊熊火焰，随着火焰靠近柴火垛，众人的脸庞被点亮，只见他们坐在地上，围着那篝火，每个人的神情都格外沮丧。

        于先词坐在最中央，他边的白复成不时抬起手一抹眼泪，于先词抬起望着众人。

        于先词四团的弟兄们都知了刘团长牺牲的消息，他们悲愤异常，那个苏联顾问躲在指挥不肯出来，校长待不下去了，估计也坐在某个篝火旁生闷气，我已经能想象到咱们那待在后方的陈秘书知后都得骂苏联人的娘了。

        说着，于先词嘴角出一丝微笑，他低下，眼珠看向一旁，白复成眼中闪着泪花，他颤颤巍巍抬起手将上的军帽摘下，他将军帽捂在嘴边，用嘴咬着，他压着声音，痛哭涕着。

        他颤颤巍巍将手垂下，他抿嘴哽咽地说。

        白复成是我把刘团长背下来的，他死前的最后一刻，还在重复着命令，同志们…同志们…登城…拿下惠州城…说完，他就咽了气。

        于先词的眸子里起了泪，他抬起手一拍白复成的肩膀，便站起，白复成满眼泪水地抬起望着他，于先词侧着不让自己的眼睛看他。

        于先词白连长，你急的话就陪我去一趟，别引的大家都有意。

        说罢，于先词向着远走去，白复成愣了一下，他左右张望一阵便站起踉踉跄跄地撵上于先词的脚步，只见二人的影一前一后走入丛林之中，于先词停下脚步，白复成的手缓缓抬起，他的手落在枪杆上。

        于先词侧过，夜晚让白复成看不见他的神情，于先词嘴角上扬，一滴眼泪划过他的脸颊，白复成看着黑暗中的那闪闪发光的泪珠，他的手缓缓垂下，于先词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却依然平静。

        于先词弟兄们都难受着呢，当长官的再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要记住，长官的指责是教士兵坚强，而不是教他们哭泣，人要是愤怒盖过悲伤，那就是斗志，相反，悲伤盖过愤怒，那就是弱，这里没人，也不会有人来，你哭吧，哭干净了，再回去。复成，你要记住，当了军人，当了民国的军人，眼泪藏在暗，而愤怒要留在表面，无时无刻都要有斗志！

        白复成愣愣地望着站在黑暗中的于先词，远那星星点点的篝火格外明亮，白复成的手指发着抖攥紧，他一鼻子，压着声音说。

        白复成我不哭，我很愤怒！对，我很愤怒！

        于先词笑了出来，黑暗里，他那两排洁白的牙齿格外显眼，他一笑，白复成也跟着他笑了，那一刻，白复成已经忘记他“欺师灭祖”，他心里那早已熄灭的草垛，又燃起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