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停下！”

        张静姝只是普通的女人，她无法负担两人的重量。

        黄哥的手里拿着把破碎的椅子，朝着角落的人鱼走去，他被车灯照亮的瞬间，步伐忽然顿住，仿佛有感应地回过，旋即睁大眼睛。

        人鱼痛苦地弯着子，靠在墙角。

        “我受了满的伤，却不能把你带出去，我会难过一辈子的。”

        程水南静静地看着满脸泪水的张静姝，嘴角仍然是温和的笑容，他用完好的手撑着地面，微哑的嗓音带着歉意：“对不起……张静姝，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张静姝迟疑片刻，脱下外套，忍着腰的痛蹲下子，用外套将鱼尾包裹起来，还有半条在外面，但是没有办法了，她把两条袖子在他的腰腹打了个活结。

        张静姝盯着血渍，目惊心的伤口让她深深地了几口气，只有攥紧手心才能让她从莫名的恐惧和心疼中抽。

        “人鱼，我是为了救你才来的。”

        张静姝跑到仓库外面，那群人的面包车就停在仓库的门口，车上插着车钥匙。张静姝发动面包车，刚要把车调整方向，忽然听到仓库内传来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甩出去撞在墙发出的。

        当一个人为某件事投入过多的力，这个时候，如果想要终止是很困难的。

        程水南乖乖地将完好的手伸出，轻轻搭在她的掌心，她的手指收紧，攥住他的手。

        张静姝：“我拖着你出去，地上有碎片，可能会很疼

        她已经为此投入时间和力，就在最后的时刻放弃，甘心吗？

        张静姝的膝盖撞到车破了，她走路微瘸。面容有些严肃，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半躺在地上的人鱼。他像是抽去全的力气，仅靠着最后一口气支撑着，看向她的眼神向四周发散，本无法聚焦。

        她当时只顾得上那三个穿防护服的男人，完全忘记只是伤了的黄哥。

        仓库是临时搭建的，算不上坚固，高速行驶的车猛地撞破仓库的大门，砖石掉落砸在地面，张静姝被安全带紧紧绑靠住，车前的玻璃如同蛛丝往四面发出裂。黄哥反应过来后逃跑的速度跟面包车的速度无法相比，他被重重地掀翻在地。

        “打起神来，你难想跟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吗？”

        他这副样子本提不起力气。

        张静姝弯不下腰，她应该是在刚才的撞击中伤到了腰。她一手扶腰，一手伸到他面前：“把手给我。”

        张静姝握着方向盘，她的脑海里忽然攀起一个疯狂的念，她慢慢地松开离合，面包车缓慢地往前驶出，她挂上挡，调整车的方向，正对着仓库的大门。仓库的雾气渐渐往上飘，骤然亮起的车灯照亮仓库的情形。

        她忘记黄哥了。

        张静姝回过神，不容置疑地：“你等着我，我上回来，我们一起离开。”

        她透过车窗向仓库看去，只隐约看见高壮的男人瘸着站在中间。

        即将撞上墙时张静姝将刹车踩到底。

        张静姝红了眼睛，大脑还在方才撞击仓库大门产生的紧绷和眩晕中，她的手已经分秒必争地解开安全带，本顾不得查看黄哥的情况，只能听到他微弱地喊着救命。她感觉面包车似乎有嗡嗡的声音传出，打开车门的瞬间在地上，连忙稳定住跑到了人鱼的面前。

        张静姝并不会为了人鱼搭上自己的生命，但是她已经为了救他付出太多，甚至在今天晚上出拼死一博的行为。

        他的手臂纤细瘦弱，薄薄的肉包裹着手臂的骨骼，过分白皙的肤下是青色的血，血蔓延至手腕忽然被截断，他的手掌和手臂仅靠半截断骨和肉连接，血顺着他的手指在地面汇聚成一大滩水渍。

        烟雾球的雾气渐渐开始消散，雾气弥漫在整间仓库。

        糟糕。

南侧起子，将左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