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怡秋这才发现，沿着城墙或蹲或靠，排了好些人。还有人拿了个小扎，坐在一块儿打牌，好不热闹。

        “老龙！你又要带人去报案了啊！”

        她已经没了随带钱的习惯，取而代之的是手机不离。

        “很多年都没有来信。也不一定是烧纸。以前是烧纸，现在不是不许乱烧纸了吗？也有其他办法。家里人要是想到他们，要是提到他们，他们都能感受到。他们就是一点儿都感受不到了……也不知人是都死了，还是忘了他们。唉……”江龙昌叹气。

        她没想到，真的有一座酆都鬼城，有那么多死者聚集在此、生活在此。

        随口介绍了两句，江龙昌还指了指城墙。

        她不知这其中原因，只觉得城墙脚下这一圈人构成的画面，目惊心。

        “您是……请问您是，这里的接引使？”王怡秋小心翼翼地问。她脑袋里蹦出了“牛面”这两个和黑白无常一样著名的民间传说人物，但看看老人家正常的脑袋和那一很普通的打扮，就拿不定主意了。

        王怡秋发现，这排队等候的人里面，有人神奕奕，还有心情打牌，有人形容枯槁，模样和乞丐无异，人也死气沉沉的。

        王怡秋不知该怎么接话。她刚来这里，当然不可能立刻接受自己的新份、入新环境。她生前对于清明祭日的祭祀也不是那么上心。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她将这种行为视作一种传统仪式，要安的不是九泉之下的死者，而是活在现世的生者。

        “这是热心市民该的事情！像你们一样冷漠，这社会还能不能好了？”江龙昌气势汹汹地回了一句，引起一片善意的哄笑。他也不介意，“看到我兄弟来信，记得叫我啊！”

        “知知！”好些人乱糟糟地一起回答。

        “酆都都好几千年了，城市规划比较乱。”江龙昌给王怡秋解释，“黑白无常他们的值班地方不在城门口，要坐两站路。”

        王怡秋怔了怔。

        那是个脚不太利索的老，声音倒是中气十足，背着手走路的模样如同一个老干。

        这场面让王怡秋想起那些排队买东西的新闻报。

        “我知、我知，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都不带钱。在这里也能用手机支付。不过，阳间的钱在这里不能用。”江龙昌说，“你放心，坐地铁不要钱，酆都内的公共设施都不要钱。就是监比较严……”

        “这都是和我差不多，在这儿等人的。”

        老人家摇，“我姓江，也就是个普通的死人。最近几天在等我老兄弟的口信呢，才守在这儿。”

        “我、我没钱……”王怡秋窘迫地说，掏了掏口袋，只摸出来一手机。

        王怡秋还没想到自己会看到和现世中一模一样的地铁站台。

        江龙昌给王怡秋带路，也没回地说“那些没神的，就是家里没有来信的。”

        江龙昌说着，已经坐上了扶梯，到了灯火通明的地下车站。

你去找黑白无常吧。”

        人群中有人高喊一声，周围一片起哄。

        王怡秋转看去，见到那个倚着城门石的男人站直了，也走到了光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