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黎云想起了薛小莲、易心以及黑白无常挂在嘴边的话。

        办公室里无人说话，偶尔才有鼠标的声音响起来。

        黎云现在就感觉到了自己缺失的“社会”。他不用工作糊口，也没有特别明确的人生目标。找寻父母的事情，调查教堂的事情，都毫无眉目。就眼下该什么，他一点儿都想不出来。

        两边谈妥价钱后，黎云确认了一遍对方发来的文案和其中的链接，觉得没什么猫腻，就将那张图发到了微博上。

        从年龄上来说，薛小莲他们的确够他们的长辈了。就是他们的祖先，也够了。

        他看到的是一种猫戏耗子的神情。

        黎云和李叔都心不在焉地刷着网页。

        微博发出后，黎云按在鼠标上的手没有松开。

        易心快活地“嗯”了一下。

        他不太懂微博广告的那套。

        易心是哼着歌进来的，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就是玩的。”黎云对此更了解一些。

        两人这一刻仿佛和薛小莲他们生出了一些看不见的隔阂。

        像是为了映衬他的这种心情，他忽然闻到了奇怪的气味，转过，就听到了脚步声和歌声。

        “嗯。他跟我求婚了呢！”易心笑着说。

        薛小莲还在闭目晒太阳，本不知黎云和李叔两个大男人那么多的心思。

        这感觉真是奇怪。

        买这样挂件的人，总不会是真心期望这东西能带来好运，能辟邪驱鬼。

        他从易心上闻到了恶意。

        “哦，那就算预支你们的工资了。”薛小莲随口说。

        外貌上，他们却难以适应这一现实。薛小莲他们的言行举止也和长辈毫无关联。更别说他们之间莫名其妙开始的缘分以及至今为止有些怪异的相模式了。

        两人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

        “回来了啊。”薛小莲招呼了一声。

        广告发出去，半天才多了一个回复，还是吐槽他们终于发广告了的。

        这一刻，他们又有了那种感觉。

        对黎云和李叔来说，从长辈那里领零花钱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工作之后，他们都再没有这样白白拿钱过。

        黎云心中的感觉更加复杂了。

        这样的店铺，不是骗人，也不会带来什么奇怪的灵异效果，这就让黎云安心了一些。

        比起初时的尴尬，现在的感觉更奇怪一些。好像低人一等，有些无所适从。

        鬼留在人间，迟早会发疯。因为人这种生物需要社交，需要一个完整的社会，作为最基本的生存环境。

        他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命中带衰，还会影响到别人的生死……

        黎云打了个哆嗦。

        他关注的那些账号，有发广的，也有自己编写文案，画漫画、写段子的。黎云没有后者那种才华，幸好，对方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他在易心的笑容里没有看到恋爱的甜蜜。

        转账提示在手机屏幕上出来。

        薛小莲睁开眼，“有什么好事了？”

        黎云回过神，忙跟薛小莲说了一声。

        他想起了教堂内发生的事情。

        黎云盯着她看。

画，看起来和正经的符箓没什么区别。只是这样的图案出现在了绵绵的圆球上，看起来就不正经了。

        这条广告会不会受到他的影响，发生点什么事情呢？

        黎云上因此起了一层鸡疙瘩。

        易心上的气味改变了。那味不再是鲜血和恋爱的味，也不是寂寞的味。

        黎云和李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苦笑起来。

        不算强烈，但那种恶作剧般的坏心思怎么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