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华丽。虽然只是简单的薄纱袍，却选了夏日里常见的清凉颜色，月白纱罗里却是一套桃色暗摆，掐了些疏落的金丝，镶了织金边，袍角还绣着苏绣的时令花鸟，衬着红底金线绣的方舄。

        谁知一行人刚到了揽春园没多大会儿，女帝带着长宁散会儿步的功夫，就见着假山崖上息心亭里百无聊赖的谢和春，靠着栏杆坐也不是立也不是的。

        女帝听了笑得肩膀乱颤。

        “静静，你说陛下会来么，太妃要我穿了这么一……”他哭丧着脸看了看上的衣服，艳丽华美，很是怪异，和他平时喜欢的舒适轻便的装束大相径庭，“这么一玩意儿非要我来偶遇陛下，这不是要我被希形看笑话么……”

        女帝禁不住大笑起来，“好了好了，朕不罚你俸，瞧你，扣点月钱就跟什么似的，江宁谢氏富甲一方，怎么你这小子这么小家子气。”她抬了少年的手臂将人扶起来，一手搂过少年的纤腰，引得年轻侍靠进天子怀里，脸刷得一下红得透亮。

        “我娘那样子，我再呆在家里岂不是活不下去嘛！父亲又唯娘亲是从，我不进来怎么斗鸡遛狗嘛，进了只要不犯规就行了，月钱比在家里还多呢。”

        谢和春吓了一，赶忙跪下来：“参见陛下……！”这下连都不敢抬，脸上涨得通红，谁知他刚才那番话女帝听了多少去。

        长宁不禁笑了笑。

        “你有没有意有什么关系，你这议论便治个大不敬也不为过，”女帝摇着扇微微地笑，“说了怎么还不敢叫人听见了。”

        “你都为了朕发的月钱进了，没想过这个么？”女帝拿扇轻拍年轻侍君的脸颊，“天下哪有白吃白喝的理。”

        “臣侍这不是想着，陛下不喜欢臣侍，臣侍就安安分分领点月钱嘛……”

        天子的薄衫勾上了少年人的艳丽袍角，“朕不要你的命……”她骤然凑近到耳边，惊得谢和春屏住了呼，“朕只扣你的俸禄……”天子轻声玩笑，“先罚你三月的俸……”

        谢太妃年轻时好俏打扮，想来是太妃亲自替这个侄孙挑的。

        女帝饶有兴味地打量起这套谢太妃要他穿的衣服来。

        只听到少年人继续发着他的牢，“陛下一看就不是喜欢我的样子嘛，你说太妃怎么就非要我出来争这个啊，我看崔侧君好的……再不济也有煜少君，实在没了希形还在前挡着呢，让我来这明摆着就是给太妃面子，怎么太妃还非要我……偶遇陛下……”

        皇帝看得好笑，“和朕在一起这么难受么，坐吧，你这样谢太妃定要罚你了。”

        少年人大惊失色，子一倒跪了下去，“陛下，您还是要了臣侍的命吧……”

        “臣侍哪有伯公那样的美貌嘛，您看臣侍，只知吃喝玩乐招猫逗狗的，长相也不过尔尔，臣侍很有自知之明的，比不过各个哥哥弟弟。”和春撇过眼

        女帝坏心得很，手在年轻人上不安分起来，笑，“你就没想过万一朕喜欢你怎么办么，谢太妃从前就是先帝最爱的侍君，你就没想过？”

        “谢陛下。”谢和春轻轻巧巧行了礼，又站到一边，不时搓搓手，卷卷袖子，眼光游移不定。

        女帝摆摆手，自走了出去，“你既是专程来偶遇的，此时便已成了，可以回去见太妃了。”

        “您都要治臣侍大不敬了，臣侍哪敢让您听见啊……”谢和春小声嘟哝，“臣侍怕没命啊。”

        “陛下……”长宁无奈，怎么自家主子贵为天子还喜欢听墙角呢。

        女帝给长宁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退到假山底下。

就随着谢太妃住在旁边的锦鳞轩，他自己离得远些，便在望月山房，省得见着女帝在前边和年轻人恩爱。

        “陛下，您全听见啦……？”谢和春顿时垮了脸，“臣侍不是有意非议陛下的……”

        “郎君……您这样口无遮拦，太妃知了又得说教您了……”那个侍童无奈得很，“进也是您自己选的，主君夫人都没说定要您参选啊。”

        一树金光透过柳条细碎地洒下来，映得少年人的脸亮了几分。

        “陛、陛下……”谢和春扭了扭子，很是不习惯这样的接。

        “平吧。”女帝没收住笑，直看着眼前年轻人的表情，他容貌不算尤其的致，反倒是几分不经事的天真烂漫，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收不住笑意，看着是让人心生欢喜的少年情态，其实不如谢太妃年轻时的颜色适合这华丽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