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带着那孩子，一路一把手教引着放了帐子，只留着寝殿近两盏灯火，旁的尽皆熄了，才缓步退了出去。那孩子似是有些忧心，临走时还恋恋不舍地回望了一眼，教长安使了个眼色，才跟着退到了殿外。

，只是一副爱信不信神色，并不多辩解。

        “我虽不知他是怎么混进和亲队伍里的，但那三十个美少年里并没这般幼童我却知，再说同样是小侍，你也只待他格外亲近，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很难不叫人多想。”皇帝平躺在榻上，只看帐子上垂下来的丝罗……怎么给这种不识货的家伙用这么好的料子，“他还叫阿努格，若不是事先查过，我会以为是你私生子。”

        几个小侍才要去脱了阿斯兰外衣便被挥退了：“不用，我自己来。”他似乎不太习惯被人伺候，自己三两下便解了外袍，只剩下里的中衣来。

        帐中一阵窸窣声响，阿斯兰只觉被角外漏进来一阵邪风，紧接着便是蝮蛇溜上了，“都不是童男了你在这装什么矜持？”

        阿斯兰被她这一句惊了惊神，回想了半天，才沉默着展了一床被子给皇帝铺上，倒看得她发笑。

        “没什么，看你不情不愿的还要这等伺候人的活计。”皇帝没止住笑，“说来我前还没问过，给你指派的是哪位教引公公啊？”

        “……你们中原人要求怎么这么多。”大约是皇帝此时人都躺下来了，左右又已退到了外，他倒不再掩饰一些情绪，“前好几个郎中来给我验。”他撇着眼睛，两腮略鼓着，竟有几分嗔怪颜色。

        “……你怎么知？”

        “……不是。”

        惯常这教引公公都是中经年的老黄门充任。经常是前伺候过太妃太侍的，或者皇后边儿训好的，再或者便是六尚局中有经验的司寝之类。本朝没得皇后，教引公公许多是前孝端皇后边伺候过的，或者谢太妃边教养的，再就是前六尚局退下来没出的几位，人数倒不多，皇帝也识得。

        “……”皇帝原本也不甚计较这些，但转念一想旁人也罢了，眼前这人不能太纵着，便，“你怕是没记清楚规矩。”

        “……你们号称仁孝治国，对隶不也一样。”

        “是个很老的老阿耶。”阿斯兰不晓得皇帝怎么忽地问起这个，“看着像有六十了，说话也慢条斯理的，他说是叫……”他想了想，“叫明心。”

        见着人都走光了，皇帝才开了口，“这下你总该睡下了。”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床里间，“进去吧。”

        “先帝忌讳人犯事罢了。”皇帝淡笑，“你是担忧你幼弟？既是长安教引，便是御前中官的徒弟了，寻常小侍见着他都得礼让三分的，不必担心。”

        “……我还没娶过妃。”

        就这么在意被几位太医看子？

        “你要是娶过妃，都不用我多说，礼早将你赶出去了。”皇帝听着这句辩解只觉好笑，“秀子参选第一条便是家清白。你是漠北来的，不免宽松些，只看有没有正式的婚罢了，若是寻常待选的，连家中有无亲近侍女都要查了来。”

        皇帝仍旧是让几个小娥去了外氅衣圆领袍并里中单才叫了人退下去。虽说是婚仪，那也不过是对阿斯兰的，皇帝今日仍旧是一便服，了一小玉冠便罢，面上半点脂粉也无，与寻常入后并无两样。

        那指尖埋在中衣底下，顺着人肌骨线条轻柔地游走。从锁骨实的凸起，到底下柔韧却紧实的台地，蝮蛇般一路贴着鳞片向下行过，只留些微清冷的感；蛇信轻吐，便到侧腰窝里的小片肉，下口

        “那是先帝孝端皇后边的老公公了。”皇帝见他铺好了，一掀被子躺进去，“他的规矩当是最好的，内侍省专请了他回来，想来是怕你这出事。先帝时候法度更严些，人稍有不慎便是一顿板子，若是犯得重了，赐死在内廷也有的是。”

        “什么验……是查你有没有什么难言隐疾……”皇帝捂着被子笑得停不下来，“你一个男人能验出来什么……”她笑得差不多了才转了个，“怎么了，不会还是童男吧？”要说他这种带着队在外征战抢掠的到了十九还是童男……皇帝只觉得除非有些难言之隐。

        好容易阿斯兰用完了宵夜，长安才叫了人进来收拾了，又是长宁带了些人来伺候里主子更衣。

        此时两人并排坐在床上，到有些难言地尴尬起来。

        “你笑什么。”

        帐中昏暗，只外几盏灯烛明明灭灭，透着红罗帐穿过来，也成了隐隐的红光。

        “……哦。”这男人显然没把教引公公说的规矩记清楚，只自己了进去，连被子也没给皇帝铺一个。

        皇帝虽说活过了半百之数，如此婚仪也不过经过两遭。若说回时候还很有些欢欣憧憬，第二回便是毫无合意思了。如今又这般坐在床上，只觉有些无趣。

        不出所料。

        女子鼻息近，下巴相抵，虽仍是一副笑面，却教人不由自主从里读出几分冷意。她只在这新侍君颊侧撑着手肘，一面伸出手，入本就不甚坚实的衣襟，“这几日保养得不错，没什么糙手感了，只这熏香还可换得再清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