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了一口气，隐隐听见有窸窣声响逐渐靠拢过来。

        将他推上去那一瞬，她心神一松，小突然一抽，衔池应对不及，整个人向下一沉——在河水将她吞没之前，有人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她手脚泡得麻木，上也已近脱力，才将宁珣推上了岸。

        第68章

        虽有几年没泅过水了，但她这些年练舞练得勤恳，耐力远超常人，并非看上去那般柔细。

        ：被秀一脸恩爱的是我，被扔下的也是我，好不容易自己找回去了，被迫发疯的是我，被扎的还是我。的命也是命！你们只关心自己，有人在乎吗！

        心放缓，像是要逐渐停滞住。

        几乎在他们跃下的那一刻，箭雨落下来，钉满地面——声势虽大，却离他们方才站的位置还有一小段距离，显然是没下死手。

        宁珣这个状态，若是被水卷走，稍有不慎便会呛死。

        那人走上前两步，低看底下的水潭。

        被撞折的树枝：？

        宁珣中的那支弩箭再怎么避开要害，也还是伤得不轻，又浸了水,  血到现在都没止住,  在水里蜿蜒出一红痕。

        宁珣还在等她。

        不必她主动去回想，便记起相似的场景。

        ◎“喜欢殿下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连汤池的水都怕。

        （狐狸路过）（狐狸走开）

        被踩碎的草：草（指自己），一种植物。

        她能托住宁珣，不让他沉下去或是被水卷走,  已经竭尽全力。

        那人走上前，黑衣蒙面，形细瘦，手上是一把鎏金的长弓，背着的箭筒却是空的。那人在宁珣曾站过的地方蹲下，抹了一把地上被河水浸的泥，捻了捻，又放在鼻下闻了闻，确认里掺了血。

        见两人几乎是送死般跃了下去，一群着黑衣蒙着面的人面面相觑，其中领那人抬手，其余人立刻收了弓弩。

        但她无路可退。

        没有时间了。

        好在上面已经没了动静，刚刚伏击他们的人应当是退了个干净。

        她在水中倏地睁开双眼。

        她满心都是他的伤势，周遭过低的温度冻结住了思绪,  没有闲暇再去惊惧什么,  只剩下带他上去的念强烈。

        入了夜，春寒料峭，山间的溪河更是冰寒凄骨。即便没有睁眼，也知四周毫无光亮。

        她死死架住他，不敢有一刻松懈。

        旋即便抬手打了个手势，其余黑衣人沉默领命，慢慢退回去，消失在山林间。

        ——自然没那么顺利。她忽视了她和宁珣形上的差别。救沈澈那时候,  虽她也是孩子,  但拖一个孩子，和拖一个成年男子,  还是天差地别。

        她感受得到水没过，巨大的冲力撕扯着她，将她往更深拖拽。

        衔池猛地从水中挣出来。

        重活过来这遭，她却开始怕水。

        但这样下去，宁珣的伤口一直泡在水里,  止不住血,  时间一长，怕是会不好。

        月色朦胧,  她一眼便看见了宁珣。他像是失了意识，她游过去，在他被水卷远前,  眼疾手快抓住了他。

。

        她将他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肩，吃力地朝岸上游过去。

        其实她水很好——是有天赋的好。江南本就是水乡，小时候池家几乎不她死活，她常溜出去，有段时间几乎是在水里泡大的——不然也不会在六岁那年便能救下大她两岁的沈澈。

        沉入水下那一刻，四周是寂静的。

        可突然又猛了一下。

        国公府的后湖，漆黑一片，寂静得让人心慌。像万劫不复的深渊，坠不到底。

        不能让他等太久。

        衔池带着他一点点朝岸上靠过去——偶尔一刹遇上水急,  又被冲回去。

        宁珣。

        濒死的窒息感淹没而来，她一时甚至忘了怎么泅水，没有任何动作，也忘了挣扎，缓缓朝底下沉落。

        “殿下信我。”衔池反手握住他的手，毅然决然扶住他起，在他开口前笃定：“屏住呼，下去。”

        水湍急，顷刻间便能没去人影。

        她是逆着水而上，冰凉的河水轻易便能冲走她的气力。她对水的恐惧还在，尤其是上所有热度都被水带走的现在。

        她来不及解释，在听到弓弦拉开的那刻，拥住宁珣，从悬瀑边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