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已按你说的把无歇院重新布置了一番。院落占地比从前要大，陈设布局完全照搬凝小娘子的中惠院。没有矮墙，那我就砸出个矮墙。没有长长的连廊，那我就建造一。甚至连你待过的那排下人屋也有。”

        接着那褥子便一床床地送进各间牢房。

        程延这次搽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换了狱卒衣裳,  进了诏狱。

        他指了指岑氏与凝玥俩人枕过的草枕，又指了指俩人盖过的破被子。

        程延颔首说是，“世子挂念小娘子，也挂念着凝家。不过没有陛下的口谕，外面的人进不了诏狱。所以他只能把令牌给我，若遇到任何阻力，只把这令牌拿出来。”

        分给凝珑所在的那间牢房的是两床厚实被褥与两个棉絮枕。

        程瑗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可程延的心却早已飘到了诏狱里。

        她明明是最受不得任何委屈的人，如今却淡定得像不曾来过诏狱。

        待他登上车，车夫问：“世子是要去哪儿？”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伪装。◎

        作者有话说：

        他完全没料到凝珑会如此喜爱那张脸,  也没想到他会因凝珑的喜爱而对易容膏依赖成。

        那声“世子”憋在里,  差点就喊了出来。

        凝珑睡眼惺忪,  放眼望去，差点把狱卒认成程延。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伪装，直截了当地问他：“你是程延吗？”

        程延亮出一块缀着“程”字的金令牌，“陛下确实没说怎么分，但程世子说了。如今程世子可是嗣王世子，他的话有多少分量，想必诸位都知。”

        “陛下近来一直在查凝老爷牵涉的案子。案子一日未查清,  凝家就一日不会有命危险。”程延解下钥串环上的几把钥，分别交给后的几个狱卒，让他们把牢房打开。

        车辘辘,  程延坐在车厢内，摸出了一瓶易容膏。

        听见“世子”二字，凝珑终于肯正眼看他。

        她的眼里没有一丝生气，没有爱恨嗔痴，仿佛是死了一般。

        他终于把眼眸转到凝珑上。

        说着就高喊起“冤枉”，连着喊了几声,  不料却把对面正歇息的凝珑给喊醒过来。

        程延拱了拱手，“凝老爷,  我奉陛下之命，前来送些床褥。”

        最先看见他的是凝府下人。见有个脸生的狱卒进来,  众人还以为得救了,  毕竟他们不知金库那桩事。

        “她喜欢冠怀生，也喜欢程延。既然冠怀生与程延是同一人，那她的喜欢不就加倍了吗？”

        “这不是有吗？”

        只听这一番话，程延就知平时凝珑会受多大的委屈。

        往鼻梁搽一些，往下颌搽一些，搽完便会显示出冠怀生那张脸。

        程延看着抱团的母女俩，“你们不是已经有枕和被褥了吗？怎的这么自私，连另外的都想占有？”

        程延走到牢房里面，环视一圈，竭力克制眼神，尽量不往凝珑上瞟。

        但程延没看他们一眼,  直接走到凝检所在的那间牢房前。

        剂量不同,  搽出来的样貌也不同。当初他首次易容,  误打误撞地摸索出了冠怀生的脸。

        临近无歇院，他却把脚步一拐，直接走出宁园。

        又或许只是在问，那姓程的世子，是不是原先她认识的那位。

        程瑗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依旧兴高采烈地畅想未来。

。

        她置事外，站得笔直，抬望着那扇充盈着温阳光的高窗。

        岑氏犹豫：“狱卒小哥，我们这间牢房少了点东西吧。”

        程延：“诏狱。”

        下一更晚9点。

        凝玥不屑地“哼”了声，“那是临时枕来将就的。如今有了更好的，自然要更换。这东西不都是陛下让你送来的嘛，你充其量只是个跑的，把东西送来就行，至于怎么分，还轮不到你。”

        往常，就是事情再棘手，他也能得心应手地理好。可情爱方面的事，他走出的每一步都没有底气。

        第33章  狱卒

        程延心里本有些底，但听程瑗这么一说，那一点底气立刻烟消云散。

        而这时程延恰好转过,  朝岑氏几位行礼。

        这简单的问句仿佛暗藏着两种意思。

        凝检抬眼打量他，“我早已不是什么老爷了。”

        再一看，果然见他推来一个装满枕褥子的车。

        凝检走过去,  “陛下之命？难陛下是想见我了吗？”

        “世子？”凝珑恍若隔世，“是程延吗？”

        倘若那日不曾中春蛊，他就不会与凝珑春风一度,  也不会开始注意凝家，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