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报还一报，他们就算扯平了。

        季淮在服务员一声声的呼唤下，捂着口咳出一口血，缓缓闭上眼睛。

        无论公平与否，沈舟然都不想再计较。

        他在那个雨夜救出了季淮，季淮陪伴了他一整个童年和少年。

        沈舟然其实很简单，他的成长环境简单，家庭背景简单，一切的一切塑造了他这个简单纯粹的人，在季淮这里一眼就能看透。

        他其实意识已经濒临模糊，眼前出现的大量黑斑跟血混成了诡异的颜色，几乎剥夺了他的视力。而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沈舟然刚在站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他太熟悉沈舟然了。

        诡异

        “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了，季淮。”

        多想无益。

        “那恭喜你，你今天认清我了。”季淮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容如引人堕落的魔鬼。

        季淮几近麻木的心猛然了两下，直觉想让沈舟然闭嘴，不要再说下去，但嗓子却好似堵住了，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救护车上就到，您再坚持下。”

        他转离开。

        ……

        安静到死寂，徒留一地狼藉。

        沈舟然说没有关系了，那就是真的没关系了。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他是雨天出生的。

        季淮坐在地上，大口着气。

        他看着季淮，一字一顿，冰冷的说：“你不是我认识的季淮，你简直让人作呕。”

        如果他的母亲能争气一点，在他冬天被关在外面冻伤时站出来，在他被季骁当骑的时候站住来，在他第一次被拉上酒桌直接被灌进医院时站出来……

        季淮的每一次呼都会带来腔撕裂般的疼痛，他木然的坐在一地碎渣上，没有任何情绪。

        努力提起的嘴角颓然垂下。

        但这次，面一样的笑容并没有爬上他的嘴角。

        昨晚那场暴雨并没有在他心里停歇。

        “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了，季淮。”

        风雨晦暝中，他仿佛听到有个稚的童声在问：

        沈舟然他们走了，老板们见势不妙早就走光了，只有几位服务员在门口探探脑，犹豫要不要进来收拾。

        季淮讽刺地弯了下。

        “而且你酒中毒了，刚洗完胃，”医生说，“饮酒伤，少喝点。”

        的气氛中，沈舟然开口了。

        仍旧在一刻不停地下。

        沈舟然抬眸，跟他深深对视：“其实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对我好也是因为我对你有用。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活不久的病秧子，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一个拖油瓶……但无论是什么，都结束了。”

        沈舟然看着他，面容平静的补充完最后一句：“沈季两家不会联姻，你以后不用再在我面前演戏。”

        反倒是季母哭得不行，在医生走后说：“小淮，你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你能不能不出去喝酒了？”

        刚刚还闹哄哄的场面立安静下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格外认真。

        季淮扯扯嘴角，想笑。

        季淮嘴角的笑容僵住。

        “季淮？淮水的淮？名字水，你是雨天出生的？”

        季母的哭声顿住。

        季淮一片平静的听完，末了说了句谢谢。

        十几年下来，他将这个人看得透彻。

        “我知。”他说。

        梁思砚赶忙跟上。秦霜鱼更是看都没看地上的季淮一眼。

        又格外冷漠。

        从此人生再无晴日，只有淅沥雨水和阴沉天空。

        季淮看着她，目光像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问：“我不去应酬，我们俩怎么活？靠父亲发善心给救济吗？”

        季淮再次醒来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季母在旁边陪护，看眼睛是哭过好几次了。

喊住他的竟然不是气到双眼发红的梁思砚，而是秦霜鱼。

        医生说他上伤势很多，最严重的是断了两肋骨，还有轻微脑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