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视线。拎着扫帚和簸箕的清洁工从他边路过，簸箕里有刚扫入的几个烟。扭曲的褶皱，燃尽的气焰。它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气神的，散落的残肢。

        她的食指在那个星星贴纸的边缘僵了一下，“嗯。”

        她伸手摸了摸驾驶座椅背上那个粉色的荧光星星贴纸，仿佛是想要借此转移注意力，抚平内心的纷乱。

        向峻宇朝他们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跑了过去。

        四个女人有说有笑地走到叶朗车边。周希沛仿佛是在某种事后补偿，给方嘉嘉了一大堆云溪农庄的产品。吃的，喝的，用的。

        她回过发现叶朗有些

        “希沛之前给我也送过一堆，她特意给你的。”清空了后备箱，叶朗直接拎起几大盒，“我给你送进去吧。”

        这种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方嘉嘉脑子懵出了雪花点。难为情的她一时没找出合适的自谦用语来应对，吞吞吐吐地说：“那个——过奖。”

        叶朗对方嘉嘉的窘迫浑然不觉，还在继续往外拎东西。

        “我不用拿这么多，其他的你带走吧。”

        方嘉嘉心里想着让叶朗赶紧走，张翠凤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一样，已经坐在龙耳朵餐馆的门口盯着他们看了很久了。

        “心聆茶社的那个门店招牌得很特别，我之前总是从那里路过。昨天听希沛说了才知是你的设计，你很厉害。”

        叶朗看到那几个烟后，凝神思考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那扇不断向外溢送笑声的木窗。

        方建兵正坐在店里的收银柜旁吃面，看到方嘉嘉和叶朗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第一反应是端起面碗进了厨房。

        叶朗朝张翠凤点了点，拎着东西跟了上去。

        “别——”方嘉嘉刚按住叶朗拎起来的那几个礼盒，就看到了从车旁经过的向峻宇，想到昨天那通电话，她立即慌张地背过了。

        叶朗微微扬眉，觉得现在的她和昨天那个拿着烟的她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方嘉嘉无奈地将东西放在桌上，忽然觉得那个收银柜就像一个被剖开的肚子，几个插板和纠缠的电线就像是乱糟糟袒在外的官和子。

        那是一种透明的，可见的困窘。

        叶朗关上车门的那个瞬间，方嘉嘉匆匆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周希沛和李晓虹。这一刻，她居然很希望她们也坐进车里。

        “嘉嘉，昨天晚上没回来啊？”张翠凤手撑着下巴笑呵呵地问。

        这是她第一次，和叶朗同在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里。

肩上笑得直不起腰。唐小穗在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李晓虹也是笑得前仰后合。

        在气动的车里，他们共同沉默了一段时光。

        “嗯，去了同学那儿。”方嘉嘉脚趾狠狠抠着鞋底，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笑得很丑，拎起几盒东西就火速往家里走。

        向峻宇穿一黑色能训练服例行晨跑，远远地看到方嘉嘉和叶朗站在那辆白色的沃尔沃后面，拎出了一堆云溪农庄的产品。

        女孩儿之间的感情，真好。

        车子走了几分钟，车主努力想要找个话题，只好从他们昨天喝酒时的对话里调取一些关于她的信息。

        她们在，车里至少不会冷场，有话可聊。她拘谨地坐在后座，有些不知所措。

        叶朗看了看带着一阵冷风从自己后经过的向书记，想到了周希沛那些酒话，脸上染上了不自在的红。

        “嘉嘉，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产品包装我等着你的  vi  出来，到时候全换掉。”

        “方嘉嘉，你毕业后一直在北京上班吗？”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还举起手机“咔嚓”了几下。王秀荷现在应该已经收到照片了。

        昨天那个指间有烟的方嘉嘉，上带着玩笑自如的松弛，言辞犀利。此时的方嘉嘉似乎有些……不善言辞？也可能是不想和自己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