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向峻宇轻轻笑了笑，“这么早打电话过来，领导有什么指示？”

        “瞎说什么你？”老板娘不满地白了她一眼，转回到锅灶旁。

        方嘉嘉闻声，看了一眼公交站台，“你忙你的吧，我到印刷厂了。”

        墙绘？画展？她凝眸思考了一会儿，给向峻宇打了一个电话。

        向峻宇的确有点为难，以她的水平中标是正常的，合理的。

        “我抽烟怎么了？我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钱。”方嘉嘉冷着脸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向峻宇不习惯她这恭恭敬敬的乙方语气，情不自禁地笑，“明天回来吗？”

        方嘉嘉抬眼看向老板娘，“他每天都过来？”

        “我知，住建局局长下周会亲自来修德伯那个老房子的房屋安全鉴定。”

        他沉片刻，“不用花钱，我们也就不用招标了。”

        “好。但是如果你以后要去别的地方竞标，就要靠你自己提案了。”

        向思睿面难色，“书记，听说修德伯因为安置房名额没了，闹到住建局去了。”

        “那你帮我转述吧，我会在你开会之前把墙绘思路和样图发给你。”

        “你不用上班吗？”方嘉嘉扯开凳子在他对面坐下，熟练地点燃一烟。

        “那我明天去找你。”向峻宇看向敲门的向思睿。

        方嘉嘉冷笑：“这么好的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好的！向书记。”方嘉嘉爽快答应，“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画的。”

        “我想竞标村里的善文化墙绘项目。”

        方嘉嘉似乎知他在犹豫什么，“我不收钱。”

        “不收钱？”向峻宇十分疑惑。

        推开茶社的门，她瞥见街对面那个人匆匆转走进了小巷子。

        高为峰愣了愣，撇嘴：“以前是真没看出来啊，还以为你是个好姑娘。”

        “开会？我也要参加吗？”方嘉嘉一听要开会，心里难免有些抗拒。

        “嗯，不过这事没那么快。”向峻宇思忖了一会儿，“月底我召集村干和村民代表开个会，说明一下这个情况。”

        她一直就很抗拒当众发言这种事，更何况还是对着一群村里的干和长辈提案，光是想想她就浑冒鸡疙瘩了。

匆匆吃完早餐，在小区门口和向宁别，她坐入公交车，带着画册的设计稿去印刷厂打样。

        “估计回不了。”

        毕竟是村里拨了大几万预算的项目，方嘉嘉从向峻宇短暂的沉默里觉出了他的犹豫。

        “早呀，向书记。”

        “我免费给村里画，村给我出个材料费就行。”

        车子快速驶过，她在那十几秒的时间里一度有些恍惚，仿佛在看一场天画展。

        方嘉嘉眼见到了饭点，直接赴心聆茶社和向宁一同吃了午饭。

        方嘉嘉挑眉冷声：“要你？”

        米粉店老板娘走出来，将一碗青椒炒猪肝盖码饭端至高为峰面前，笑呵呵地说：“小高，你是不是和向老板吵架啦？这都几天了？还没和好呀？”

        经过一番沟通后，印刷厂老板承诺会在三天内把两本画册的打样稿同城快递给方嘉嘉。

        “方嘉嘉，我没招你惹你。”

        “你还抽烟啊？”高为峰鄙夷地睨了她一眼，“女孩子家家的抽烟实在是――”

        饭后她想去附近的商场逛逛，因为没预想到要多留几天，她需要多买两套换洗内衣。

        “如果你愿意参加，可以在会上跟大家说下你的思路。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转述。”

        向思睿耸了耸肩，“人心不足蛇吞象，修德伯要是真弄个两落空，也是该！”

        方嘉嘉纠结地沉默了一会儿，迟迟不肯表态。

        “好。”向峻宇挂了电话，朝向思睿点了点。

        方嘉嘉只了三四秒的犹豫，朝着街对面那个巷子跑了过去。

        “嘉嘉，还没去北京？你什么时候来市里的？”

        “还早，你慢慢儿想。”向峻宇从办公桌的桌角抽出善文化墙绘的招标通知看了看，“向善文广场下个月竣工，围挡的墙绘也包在那里面。”

        但是村里人对他们的关系有太多猜想，就怕她中标后会因此承受一些“任人唯亲”的闲言碎语。

        “真的？直接让我画吗？”

        向书记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想明白了她的打算。她大概是想借向善坪村的墙绘打个样板，积累案例，想赚的也不止是那几万块钱。

        方嘉嘉望着车窗外的沿街围挡，几个墙绘师握着画笔，端着调色盘，正在有说有笑地在纯白的墙面上涂画上庸山水。

        老板娘点，“这阵子午饭和晚饭都在我这儿解决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小高这么好的男人可不好找啊，向宁可真是在福中不知福！”

        这件事似乎已经成定局了。向峻宇不置可否。

        刚在一家小饭馆坐下的高为峰，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方嘉嘉，眉开眼笑，仿佛之前那些事都没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