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听澜却也不恼，抽出手，拿着竹绷问他：“你瞧我这女红，可有些许长进？”

        许听澜小声嘀咕：“杀鸡焉用牛刀啊……”

        待洗漱完毕，整日疲惫尽散，丫鬟们退了出去，沈聿走进阁，拥向妻子。

        许听澜轻捶他一拳，两人闹了片刻，她又担忧起来。

        沈聿笑容一僵，瞧瞧竹绷，又抬眼瞧瞧妻子的脸色，又低瞧瞧竹绷。

        许听澜却推了推他，劝他分房：“这腹中孩子本就说不清楚，还是避嫌的好，去西间吧。”

        沈聿走出到房门口，又折返回来，在她耳边：“我不纳妾不是因为你公公。”

        沈老爷下葬之前，两人本就是分房睡的，可他们白天把沈怀安抱回来，厢房久不住人，又冷又，怀安占据了正房西屋。

        妻子的癸水在月初，信期六日，日子非常规律，也就是说，每月中旬就是行房的最佳时机。沈聿奉如圭臬，信誓旦旦的拿到妻子面前推算邀功，结果成功算出了老三……

        “相公说个妥当的。”许听澜。

        窗前烛花一爆，沈聿看着妻子的侧脸，探着子去熄灯。

        “诶呀娘子！”沈聿一惊一乍的说：“为夫今日方知什么叫’花随玉指添春色，鸟逐金针长羽。’真叫个绣艺湛，巧夺天工！”

        许听澜莞尔一笑，又捡起绣绷子。

        书上说，从癸水结束之后的第五日开始，到下月癸水到来的前五日之间行房，即可避免怀孕，并特别注明，适合癸水规律的女子。

        “……”

        沈聿一字一顿：“除却巫山不是云。”

        “小心！”许听澜惊叫一声。

        许听澜一愣：“那是？”

        沈聿神色一僵，缓缓松开了手。

        “怎么会呢？”沈聿笑：“你明知我那几年起早贪黑的读书，眼神一向不好。”

        沈聿赶紧：“罢了罢了，小兔崽子睡觉乱动，看再踢到你。”

        沈聿眉尾一挑，很不高兴：“你要我去跟儿子睡？”

        他也不是很确定，但见妻子浅笑不语，还当自己猜对了，展颜笑：“五只老鼠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真是别一格，颇童趣啊！”

        沈聿也不熄灯了，兀自从枕下摸出一本书来。

        “说呀！”许听澜促。

        “猫捉……老鼠？”

        她正在给腹中娃娃绣肚兜，生怕手里的绣针扎到丈夫，用指腹住针尖，待沈聿起来，一颗殷红的血珠从食指渗出。

        许听澜知，这家里曾因公公爱妾室闹得天翻地覆，沈聿兄弟夹在中间不知吃了多少委屈，导致他们对此颇为抵，早在她次怀孕之时，婆婆从边选个心思端正的丫鬟开了脸抬通房，就被丈夫断然拒绝过，自此家里再没人提过这种话。

        云苓轻手轻脚的进来，服侍他脱下外衫，打散了发，天冬端来热水，取来胰子、香膏。

        她自知开玩笑惹恼了丈夫，也难得语一回，哄劝：“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你就委屈一下，分房睡吧！”

        “怀安开蒙近一年了，读书读的零零散散，眼下又在家里守孝，一年孝期过去，可就六岁了。”许听澜盘算着：“还是给他请个先生吧。”

        许听澜一愣：“哦……兔崽子。”

        要不是书房被烧了，沈聿也很想躲在里烧书来着，庸医误人，不烧难解心之恨啊！

        许听澜打趣：“若不是居丧期间，非给你抬几个通房妾室，让你再磨人！”

        许听澜颇有些挫败的收起针线笸箩，叹：“看来我当真是没这天赋。”

        沈聿乜她一眼：“越说越离谱……”

        许听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返握住丈夫的手，被他不动声色的抽出来。

遍医学古籍，意图寻找一种不伤的避孕方式。

        “少贫嘴了。”许听澜反问：“你且说说，我绣的是什么？”

        “不去！”沈聿更加任的往妻子上一贴：“我什么也不，只睡觉……”

        “猫捉……五只老鼠。”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找到了。

        沈聿：“我在家里也是闲着，亲自给他开蒙，你还担心什么？”

        许听澜咋：“凭谁家媳妇给丈夫张罗妾室，都要被夸一声大度贤良的，我不过随口开个玩笑，你倒生气了，搞得好像我要给自己纳妾似的。”

        “你……”许听澜迟疑。

        “我说错话了还不行？”许听澜。

        许听澜笑容渐失：“这是虎镇五毒。”

        “狮虎搏兔，亦当全力。”沈聿一本正经的说。

        两人嗤嗤的笑，沈聿：“不是兔崽子又是什么？”

        “怎么了？”沈聿反问。

        沈聿愧疚难当，忙寻了干净的棉布来。

        “那不然……我去带儿子睡？”许听澜作势起。

        沈聿翻翻白眼：“把儿子比作鸡崽儿，这典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