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和怀铭先后下了车，官吏们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却见怀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只铅笔，两眼冒光：“大哥，展开说说呗？”

        月亮正在厩里百无聊赖的蹭,  忽见不远,  它的小祖宗正迈着小短朝它走来，小祖宗边居然还带着一个更大号的小祖宗？！

        怀铭笑：“小阁老没有品，只是官场上对首辅儿子的一种习惯称呼。”

        “太可惜了。”荣贺替好友惋惜：“什么客人比黄瓜还重要？”

        怀安眨着真诚的大眼睛：“好奇嘛，我问题一向很多。”

        拉车的儿一边拖着车厢，一边拖着月亮，鼻孔里嗤嗤冒着两白气，沿路碾着冰层徐徐前行，踩出两串泥泞的脚印。

        两个女孩相当得意自己的作品，芃姐儿声气的问：“哥哥，好不好看？”

        荣贺只穿了一层中衣蹲在大棚里,  黄瓜藤上结满了小黄花，顺着藤蔓，他已经发现了好几颗拇指大小的黄瓜幼崽，刚发现时兴奋的叫了出来,  怎么看也看不够。

        “好看！”怀安忙：“特别好看！”

        荣贺充耳不闻,  反问花公公：“怀安怎么还没来？”

        “父荫啊。”怀铭兴致缺缺，显然不想多提这号人。

        韩氏见女儿拿着个奇奇怪怪的小包，还可以背在上的，便问：“这是什么？”

        沈宅，谢韫和芃姐儿的新鲜劲过去，很快对飞行棋没了兴趣——她们找到了新的乐趣。

        “不要去羡慕这种事。称呼前面加个‘小’字，活在父辈的恩荫之下，有何意趣？”怀铭素来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鄙夷：“当今这位小阁老，甚至都不是科举正途出。”

        腊月初八，天上零星飘着几片雪花，怀铭带着怀安来到雀儿山，撩开车帘，便可见群山连绵，烟雾缭绕。

        祁王府,  世子所。

        此时有人在棚外招手,  花公公出去了，片刻回来，对荣贺：“世子,  沈公子家里有客人,  脱不开。”

        ……

        怀铭干咳一声，这孩子是有点志向的，但不多。

        脸写满了生无可恋。

        怀安对着月亮打躬作揖：兄弟你暂且忍一忍，千万别乱动，要是伤着她们，咱俩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民房简陋，外围有官兵把守，官员捧着一沓沓公文进进出出，小吏穿梭在各个值房之间，忙碌却井井有条。

        “大哥，我常听大人们说起小阁老，那是个什么官儿，几品？”怀安问。

        第67章

        怀安瞪大双眼：“不考科举，他怎么当上侍郎的？”

        “是书包，可以装书和玩。”谢韫。

        花伴伴一手拿帕子额上的汗，一手替他打着蒲扇：“世子，咱回屋吧,  都看了半个时辰了,  万一中暑就不好啦。”

        种菜？谁家好孩子种菜呀！没这回事……

        怀铭一想也是，反正路途遥远，便与他详细解释“父荫”是怎么一回事。

        日正当空，是一天中棚温最高的时候。棚外天寒地冻，棚内热如盛夏。

        “原来是这样……”怀安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如果爹爹了首辅，我们也是小阁老？”

        怀安揣着小手在风中石化。

        荣贺？不太熟。

        两人站在厩前端详片刻，终于满意地说：“确实不错。”

        蹄向后退了两步,  瞳孔放大,  惊悚凝视：你们不要过来啊！

        不多时,  月亮括有型的肌前垂下两条洁白的长辫子，左右各系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梳了两个揪髻，飘着彩带，因为扎得过紧眼睛都变了形……

        “不好看吗？”谢韫下杌子，远远看了一眼，迟疑：“要不拆了重梳吧？”

        怀安点表示理解，沃的田地哪里轮得到民耕种。

        日偏西，韩氏准备告辞离开，王妈妈来叫孩子们回上房。

        韩氏笑：“有没有谢谢哥哥？”

        怀安“唰唰”记录下来，所谓好记不如烂笔，他知自己记不好，所以上常备纸笔。

        兄弟俩穿着厚厚的毳披风，带着耳，裹得严严实实的。怀铭指着窗外对他说：“雀儿山一带土地不够沃，所以一直荒着，现在划给民开荒屯田。”

        月亮终于躲过一劫，重重的打个鼻响，抖抖鬃，两团揪髻扎的很牢，直愣愣的朝天耸立，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银光。

        沈聿负责屯田的民在此安家，山脚下的一排房屋，是沈聿临时居住的指挥所。

祁王府玩，怀安正讲到飞行棋，见谢韫睁着惊奇的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一口回绝了王府的邀请。

        怀铭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

        “是沈司业的公子吧？”一位穿细布襕衫，方巾的青年驻足询问。

        怀安额角渗出的汗。造孽啊！刚刚是什么让他觉得种菜不好玩的？

        ……

        谢韫对母亲：“娘，这是小哥哥送我的礼物，可以拿吗？”

        “谢过啦！”谢韫脆生生的说，怀安也点替她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