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老者哽咽：“我们牢记大人的恩情！沈大人，请受我们一拜。”

        腊月下旬，沈聿料理完手的活儿，收拾行李，准备回城。

        沈聿将她抱起来举高，搂在怀里亲了又亲。

        ……

        家里的大门已经挪了位置，让他稍稍有些恍惚。

        数千人哭成一片，沈聿鼻翼酸楚，左右官吏、兵卒亦红了眼眶。

        却见这些民衣衫褴褛，扶老携幼，攒动几下，纷纷跪倒在地，礼拜。

        他拨开官兵上前，亲自搀扶起老者：“老丈请起！诸位父老乡亲快快请起！沈某愧不敢当。”

        带着一众官吏随从出门时，忽见山脚下黑压压聚集了不少百姓——少说有数千人。

        沈聿的声音掷地有声。

        许听澜驳：“看你这话说的，人

        穿过二门和抄手游廊，回到正院，只见芃姐儿穿得像个球，正在院子里房子。见到他既惊又喜，张着小手朝他扑过来。

        于是，本蓄须的沈聿，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刮胡子——胡子这辈子都能长，女儿没几年就长大了。

        “沈大人！”老者：“咱们民村的男女老少，都是无家可归之人，能活下来，有饭吃，有地种，全赖大人所赐！”

        沈聿官到这份上，不是没接受过别人的跪拜，可是眼前这数千人一跪，却是他本无法承受的。

        沈聿打趣：“你与他的家眷照常走礼，对谢子盛不必太客气了，我托他给怀安找先生，找了几个月，愣是连影儿都没见着。”

        许听澜摇：“我自己留心忌口的，没再犯过。”

        便站上门前的高台，高声：“诸位乡亲，此前本官脾气大了点，是因为情势严峻，怕死更多的人，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沈聿握着妻子的手：“累坏了吧？胃病有没有犯过？”

        大庭广众之下，沈聿不能受这样的话，要说是陛下的恩典，是朝廷的决定，自己只是代为施行，不断请老者起，请乡亲们赶紧起来。

都好。

        终于打发百姓们散去，沈聿召集了值守的官吏议事，沉声嘱咐：“请你们务必记得，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上天难欺。”

        “扎扎！”芃姐儿笑着推开老爹，嫌弃他脸上的胡茬。

        民们迟迟不肯离去，沈聿知，他们漂泊日久，被人驱来赶去，生怕自己一旦离开，朝廷反悔，又会派官吏来驱逐他们。

        “怀铭在学堂呢，怀安去王府上课了，这段时间谢学士的夫人来帮了不少忙，王府里又是他在给世子和怀安授课。”许听澜：“年底备礼时要多添一份。”

        沈聿点：“安置大家伙儿在此地安家，本官责无旁贷，本官走后，各位只需从县里的安排，盖好房屋，开垦田地。本官像向各位保证，你们放心在此地安居，朝廷的决策不会变。另外，本官已向县衙递交公文，年后民村将正式更名为‘南雀儿村’和‘北雀儿村’。”

        许听澜眼底一片笑意，指挥丫鬟帮他备好热水，先洗去一风尘，再去给母亲请安。

        台下先是一片静默，不知谁喊了一声：“谢沈大人活命之恩！”

        “那就好。”沈聿松了口气，又问：“怀铭怀安怎么样？”

        众人心生惶恐，纷纷表示，绝不会欺辱待民。

        官兵上前一步挡在沈聿面前，按住腰间的刀柄。

        众人纷纷摇否认，有些人已经声泪俱下，七嘴八：“大人都是为我们好，遇到大人这样的好官，是我等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