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雍王内宅之事，是轮不到一个外官过问的，只是雍王妃怀的这一胎实在非同寻常，众人悬悬而望，只盼顺利生出一个皇孙，与祁王抗衡。

        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天上掉馅饼都能把自己饿死。

        秦钰：“恐怕是本种不出来，怕误了正常春令耕种，饿死人吧。”

        秦钰忙：“小阁老的意思，是让咱们也弄出点动静来，陛下最喜欢祥瑞了，不要让祁王一个人唱。”

        雍王沉片刻，：“不错，你们回去商量个法子出来。”

        还添了句：“不信你问问怀安。”

        怀薇怀莹你一言我一语，向大伯讲述她们在公主府的见闻。

        怀安回过神来，对芃姐儿说：“乖，哥哥教你更高级的，学会了，保准你在京城娃圈横着走。”

        芃姐儿小鸡啄米似的点。

        雍王吓坏了，冬季可以长出瓜果，若是种植之法推广开来，北地变江南，天下大丰收，不啻是拯救万千黎民的大功劳！皇帝不传位给祁王，老天都不会答应。

        一家人原本是三辆车来的，如今被行李占用了一辆，只好是许听澜、季氏陪着老太太乘一辆小的,  沈聿带着一堆的孩子挤一辆大的。

        陈甍将自己的行李分装出来,  由两个小厮抬着装上车。

        “先生长得也美啊,  我还没见过四十岁还如此美丽的女子。”怀薇。

        “看吧！”怀远也：“连我都敢在堂兄伯父面前‘班门弄斧’，你怕什么。”

怀安的高兴程度堪比过年，拉着舅公絮絮叨叨小嘴不停，沈聿扶额叹气，不知的以为他在庆贺人家升官。

        “公主对我们很和气，还赏了我们每人一串合浦珠子。”怀薇。“先生也很厉害，满钗环,  走起路来一声不响。”

        王府长史秦钰是吴琦的亲信，沟通雍王与小阁老之间的“信使”，闻言劝：“殿下不必如此惊慌，官员早就盯上了这套种植之法，陛下命他们直接去向祁王接洽，祁王却说本无法推广，给拒绝了。”

        沈聿默然一笑。中女官是有品秩的,  譬如教她们的两位女官，都是正六品。

        秦钰起应喏，又问：“不知王妃娘娘贵可好？”

        沈聿只是偶尔品评一二，却都能戳到要领，又教给他们，闲余时可以看哪些书，怎样的练习，由浅入深，有简入难。诗作对靠的是熏陶，浸淫日久，水到渠成。

        怀铭怀远带陈甍一起“砌诗塔”，陈甍的经史文章很不赖,  否则也不会被贺举人收下,  只是作诗是短板,  推脱着不愿开口。

        “小阁老是什么意思？”雍王问。

        三人你来我往，接连对了三四首，怀薇怀莹一个帮着陈甍，一个帮着怀远，兄弟姊妹们很快热络起来。

        这个月初，她们就去温阳公主开设的女馆读书了，教她们的女官品貌学识俱佳,  没几天就收获了一众小学生的崇拜。

        “先生学问也很好,  先皇后还听过她讲学呢。”怀莹添。

        怀铭也提出：“那就作相对简单的单句。”

        怀安拿起她的小手对着拍拍：“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怀安惊讶抬：首先,  他没有招惹任何人，其次，他经常因为文盲被笑话……但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着他，他只能忍辱负重的点点。

        ……

        第83章

        雍王冷笑：“孤这位兄长，还是如此憨直。换是孤，编一套故弄玄虚的办法，让去推广，让屯田卫去种，种得出来，功劳全是他的，种不出来，就是种植之人不得要领，他倒好，直接推拒了。”

        “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祁王一口回绝，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秦钰笑：“谁知这些果蔬是如何种出来的，说什么神仙赐下菜种……妖人作祟还差不多。想来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祁王不敢实话实说罢了。”

        她们或是由民间选的年轻女子、无夫妇人，又或是女选为女秀才后升迁,  总之都是万里挑一的,  通文墨、懂算法、德才兼备的女子，在中地位极高，每月还会在坤宁进讲三次,  后众妃均要到场听讲。

        这样的先生教她们读书,  怎么会差呢？

        “为什么？”雍王问。

        沈聿：“兄弟间切磋学问而已，便是胡诌也没人笑你。”

        其实雍王比祁王不足之还有一点，那就是远离中枢。

        陈甍腼腆的笑着应下。

        芃姐儿已经骑到了舅公脖子上，她受哥哥情绪影响，是真以为舅公升官了。

        秦钰笑笑，没接话。

        芃姐儿指着战事正酣的哥哥姐姐对怀安说：“也要玩儿。”

        雍王嗤之以鼻：“太可笑了，饿死了人又无需他来偿命。”

        怀安抱着芃姐儿缩在角落里，目瞪口呆的表情如出一辙。

        秦钰不免担忧：“再请名医来看看吧。”

        以至于祁王府上出现祥瑞的事，出了正月才传到雍王耳中。

        雍王眉宇间透出焦躁不安：“怀相不好，一点荤腥都不能闻，每天比她那只猫吃的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