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吴阁老掌权至今，早已不是一人，而是一党，想要彻底将他们打垮，就要先瓦解其党羽。”

        阁老们的值房位于文渊阁,  当中一间设至圣先师行教像，旁边的隔间为办公所用。

        “我没有……”吴琦倍感冤枉：“不是……祁王世子怎么可能跟他儿子在一起！”

        郑迁屏退书吏，亲自将值房的大门关闭，再回看沈聿,  那张清隽的脸上异常平静，嘴角弧线自然微挑，甚至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郑迁没说话，转到大案后坐下来，面色沉重。

        这段时间不但是吴浚感到挫败，就连郑迁似乎也觉得希望渺茫。

        “……”吴琦凝神思考片刻，终于理清了思绪：“爹，您没看出来吗？本没有什么祁王世子，我被他碰瓷了！”

        既然双方已经撕破了脸，那就索闹起来，闹得越大越好。皇帝庇护吴浚的儿子，那是看在十几年君臣情谊，可一旦殃及到自己的子孙，那就另当别论了，即便不上置吴琦，也会敲打他一番，让他收敛一二。

        “是送他们一个顺水人情。”沈聿再次肯定，：“吴阁老多半以为恩师又在向他示好。表面上罗恒是升迁了，实际上，把他放在礼的位置上，对我们更加有利。”

        郑迁叹：“你知陛下不可能彻查此事,  即便是锦衣卫插手,  只要那三个市井氓抵死不认，就不能奈他如何。”

        吴阁老：“沈聿是祁王府的讲官，他儿子经常出入王府陪伴世子，是尽人皆知的。”

        郑迁微微抬：“说下去。”

        沈聿：“吴琦亲手递上来的脏水，不泼白不泼。”

        沈聿：“那敢情好,  学生也怕锦衣卫彻查。”

        锦衣卫一旦插手,  祁王世子何时出现在何地,  边跟有几人，几时回府,  都会被查得一清二楚，他岂不真成了栽赃陷害。

        沈聿点：“是。”

        “是又如何？”郑迁叹：“不是依旧牢牢把持着朝政么。”

        “你这又是何必,  ”郑迁压低声音,  发出与吴阁老别无二致的言论，“不能一击致命，平白激怒他,  只会让他更加丧心病狂。”

        内阁位于午门之内,  奉天门之东，文华殿之南。主官自然是内阁大学士，也就是人们口中的阁老。

        沈聿接着：“恩师不必过分忧虑，这次弹劾吴阁老的三位官员全都毫发无损，足可以看出端倪，吴阁老已是明日黄花，大势将去了。”

        第88章

        他以为内阁在自己手中平稳运行，至少可以在皇帝心中取代吴浚的位置，然而事实并非想象中那样简单，失去圣眷而已，距离丢官罢职依然有一不可逾越的鸿沟，这条沟壑近在咫尺，却令人无从下手。

        沈聿：“恩师,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他敢动我的家人，我难还要对他笑脸逢迎？”

        他便知,  他的学生并非愤怒之下的冲动,  而是刻意为之。

        “你……”郑迁被噎了一下，蹙眉：“这种事你也敢信口胡说？”

        “学生斗胆揣测，下个月会有大的人事变动。”

去，连皇孙都敢袭击，不是自寻死路？！”

        “他是由吴琦提起来的。”郑迁：“为他人嫁衣？”

        郑迁一口气：“罗恒？”

        沈聿点了点，继续：“礼尚书多半要由礼左侍郎接任，如此一来，左侍郎的位置就回空缺出来。”沈聿：“恩师可以推荐都察院佥都御史，罗恒。”

        郑迁点点：“吏左侍郎请丧，即将回乡为父丁忧，礼尚书邹应棠请求致仕，陛下已然应允。内阁要廷推一位新的礼尚书和吏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