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陈甍家人尽丧，除了军械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他既不好拂了下属的美意，又不忍心让陈甍失望，只好答应下来。陈甍因此获得自由出入军局的资格。

        一顿闹腾,  吵得三个大孩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读书也静不下心来,  索跑到怀安房里看他的笑话。

        怀安：……

        陈甍十足认真的说：“不过话说回来，我原以为是你们比不当引起的爆炸,  问了李环才知,  你们还没开始,  就结束了。”

        “别笑了，听我说。”陈甍事先与他们约法三章：“这里是军械重地，不是玩闹的地方。进去以后，不可以喧哗打闹，不可以乱碰任何东西，要是不听话，我就再也不带你们来了，烟花也别想了。”

        怀安眼前一亮：“军局，可以随便进吗？”

        怀安：？？？

        军局的书吏待陈甍十分客气，一来因为他是冯大使的高徒，二来看在老上司陈充的面子  。

        “出师未捷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郑阁老来过，说工有一本奏疏需要请示陛下再行票拟。”说着，冯春奉上一本劄子。

敢上前劝阻。

        怀安和荣贺从进入二院时就被要求换上了布衣布鞋，看着对方的样子直乐，果然是什么陪什么鞍，骤一换上布短衣、圆口布鞋，怎么看怎么稽。

        怀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将一小把黑色颗粒倒在桌上。

        “下午有谁来过吗？”

        二人连连保证，绝对不会乱说乱动。

        而且怀安发现，这里的工匠一律穿着老棉布制成的薄袄，连官员也不敢穿丝绸，通纯棉衣裳，就是为了防静电。古人的智慧果然不能小觑。

        怀安仰天长啸，然后将脑袋埋进被子里装鸵鸟。

        更想哭了。

        陈甍略带得意的说：“你当然不行啦，我却可以，因为军局的冯大使是我师父。”

        他是狗吗,  需要靠拆家涨价？

        片刻，许听澜声音里压着火气：“沈怀安，赶紧出来，我数到三……一！”

        一生沉迷军械的冯大使一眼便看中了他，希望收他为徒。陈充原本还在犹豫，时下读书人眼里，械属于奇技淫巧，不务正业，他希望陈甍以举业为重，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不该把心思过多的放在这些东西上。

        陈甍还是厚的，他拍拍被子里的鼓包：“你们想烟花，也不能在王府里啊。”

        怀铭和怀远连连咋：“这也太惨烈了！”

        “婢不知。”

        “呃，那倒没有。”怀远。

        怀安一个激灵，穿鞋下床，去堂屋吃晚饭，拖沓的脚步是他最后的尊严。

        怀远坐在床边劝：“别哭了，打起神来,  都是男孩子谁没挨过揍呀！”

        ……

        到了月中，怀安和荣贺跟着陈甍来到军局，像极了刘姥姥进入大观园，这也稀罕，那也新奇。

        “回主子，亥时了。”冯春答。

        陈甍：“过几天学堂给假，我带你去军局。”

        三位兄长异口同声：“当然是看你笑话啦。”

        “什么时辰了？”皇帝问。

        “小萌哥，我有一个惊天发现！”怀安激动的说：“这些受板结的火药，敲碎了放在铳膛里，会有极大威力。”

        这件事还要从陈充被罢官之前说起，他常带陈甍出入军局各院，陈甍也表现出厚的兴趣和惊人的天赋。

        陈甍拿起来闻了闻，果然是硝石的味。他将信将疑，决定过几日拿到军局试验一下。绝知此事要躬行，军火试验往往伴随着危险，只是要尽可能想办法避免，比如预防静电，比如使用延长火绳等。

        “怀远哥也挨过揍？”怀安抬起,  寻求安。

        二门开了，老太太听说小孙子被打，先将儿子叫过去盘问。

        怀安脸上挂着泪,  抱着自己缩在角落，好一颗凄惨悲切的小白菜。

        皇帝冷笑：“朕的好孙子，玩炮仗把祁王府给炸了。”

        乾清，永历皇帝练完晚课，缓缓睁开了双眼。

        怀安从被子里放出一只耳朵。

        怀安快气疯了,  叉腰怒目：“你们是来安我还是看我笑话的？”

        次日，沈聿花了整整一天时间，耳提面命，掰开了碎了给他们讲理，让他们把“发肤，受之父母”的理刻在脑子里。

        云苓再次进来喊怀安出去用晚饭，怀安又钻进被子里。

        永历皇帝翻开来看，神情阴晴变化：“你可知说的是什么？”

        怀铭也难得打趣：“至少你现在价又涨了，爹娘要是哪天忍不住把你卖掉,  也会掂量掂量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