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恒垂手不敢说话。

        丁掌柜是个有些发福但事还算利落的中年大叔，很符合传统认知里的掌柜形象。他花了半盏茶的功夫，便接受了自己的新东家是个小娃娃的现实。

        不让孩子上口，变相相当于不承认他的出，这可是严重的大事。

        坊间关于香皂的来历众说纷纭，有人说发明者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玩耍中无意间发现；也有人说是江南某县的特产，但因为工极其复杂甚少有人知；又有人说是某个世家大族的百年秘方，大族没落了，卖掉方还债云云。

        满朝文武只有震惊的份，各种揣测层出不穷，譬如雍王多年不孕，小皇孙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云云。

        与寻常店铺不同的是，一楼的角落被腾出一个很大的位置，用围栏围起，放置了不少奇形

        这间铺面是皇家产业，前店后院，店面两层楼高，从前是个酒楼，酒楼经营不善，开春就被温阳公主下令关掉了。如今改成皂坊，重新装修，雅致但不过分华丽，柜台货架都是原木色的，只上了一层木蜡油，没有刷大漆，贴合纯净自然的理念。

        ……

        “陛下喜欢祥瑞，喜欢的是称颂国运昌盛君主圣明的吉兆，不是暗示储君之位的谶言，更不是拿他当二百五给他看杂耍！”吴琦：“你且看好吧，皇孙想要入宗祠，难了！”

        何况他不是为了赚钱，建棚是为了冬天能吃到蔬菜，开书馆是为了丰富孩子们的神世界，开皂坊是为了让家家都用上更好的清洁用品。

        当然，这世也没有多少添加剂可以使用。

        一楼供应普通香皂，价格也分低中高三等，丰俭由人。

        “不至于？因为一句谶言，连最钟意的儿子都要送到封地避妨，眼下正愁怎么让雍王回来呢，你们现在又弄出一句’承祜于天’，你索夜闯乾清，将传国玉玺抢出来，直接到他们父子手里吧。”吴琦极尽讥讽之能事，宣心中的愤怒。

        可真沉得住气呀。

        换作别的皇帝，御史言官多少会弹劾一下，可是永历一朝士风不振，压没人敢过问天子的家事。

        皂坊掌柜是皇铺原本的掌柜，姓丁，温阳公主索将他派给怀安，让他继续打理这间铺子，大小事物直接向怀安汇报。

        怀安对此持无所谓的态度，毕竟他的人生理想是当小阁老，不是当“皂之父”，且并不复杂的制造工艺迟早会被其他商家仿制甚至超越，眼下早早占领市场，多赚点钱才是实在的。

        在文运昌盛的安江县，特别是在赵知县的治理下，怀安一直以为经商是最末的行当，但来到京城后他才渐渐发现，世人对商人的态度早已不复开国之初的歧视，特别是“纳捐”制度的推行，使商人的政治地位得到显著提高，官员家里，也或多或少都有商铺产业，供应着他们为官的花销。

        既然大家都在赚钱，怀安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呢？

        正当众人以为，雍王弄巧成拙，祁王将迅速崛起的时候，后者照旧深居简出，他的隐形人。

        其实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昔日盛加的雍王，失去圣眷也只在一夕之间。

        因有皇家的份在，开业仪式秉持一贯的低调。

        怀安可就省心了，带着陈甍和荣贺，背着手到溜达。

        如吴琦所言，皇帝拒绝了雍王入京的请求，甚至以年纪尚幼为由，拒绝为皇孙赐名以及记入族谱。

        相比之下，西长安街的香皂坊开业，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至于吧……那是陛下的亲孙子。”

        顺便赚钱，嗯，对。

        开业当天，丁掌柜进进出出迎来送往，应付着京中各界前来贺的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