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罚俸之后，家中境况窘迫，无以为继，拙荆一怒之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三个月不曾回来。”郝科长。

        “郝科长！”陈公公堆着满脸的笑意，转向刑科都给事中：“听说尊夫人带着孩子住在娘家三个月了？不知是何缘由啊？”

        陈公公忙：“别呀，王科长，

        “王科长。”陈公公又转向科。

        正当王铨了额的汗，准备谢恩时，只见陈公公向前走了半步，又退了回来：“听说王科长的夫人与老父关系不睦，所以特意在他盖了一座窑给老父亲居住，老人家无人照料，冬日天寒，手脚生满了冻疮，夏日酷暑，上长满了痱子。”

        “说不出来，咱家替您说？”陈公公从袖中拿出另一份卷轴，故作恍然大悟：“哦，原来您少时结识了一位乐，一不留神珠胎暗结，便叫人家堕胎，乐躲起来偷偷生下了孩子，令尊令堂不肯承认，她便将孩子扔在路边，撞死在了尊府的大门口，闹得尽人皆知！”

        四下发出窸窣的惊呼和窃笑声，孙敬已经开始在地上抠儿了。

        王铨瑟瑟缩缩的说：“臣……臣立刻写信回家休妻，将老父接回家中。”

        陈公公又看向礼科都给事中：“刘科长！”

        刘科长一张方脸涨得通红。

        王铨浑开始发抖。

        “哦对了！您尚未娶妻吧？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好歹是两榜进士，至今未娶，莫非有什么隐疾？”

        刘科长浑颤抖，潜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当众撕开，仿佛夜鼠乍见天光，无遁形，跪伏于地不敢抬见人，片刻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面朝上翻躺在地。

        陈公公摇叹气：“陛下看了您这份日程，简直是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臣子，克己复礼的圣人门徒，竟如此纵过度，特意叫咱家来提醒你，房事不宜过勤，否则耗伤气，劳神伤啊。”

        照说两榜进士，即便是有个来历不明的生子，也不至于真的娶不上妻，只是刘家父母眼界极高，瞧不上平民商贾人家，非要与缙绅世族结亲，当地大嫁女，探听到这桩腌臜事，纷纷避之唯恐不及。

        “呦，那是怎么回事儿啊？”陈公公。

        “哦——”陈公公笑眯眯的说：“王科长厚人。”

        刘科长张口结：“没……没……”

        “啧啧啧，真是可怜人啊，”陈公公翻了个白眼，“我指尊夫人和孩子。”

        郝科长：……

        “拙荆李氏，育有一子三女，没有妾室，妻子都在老家。”科都给事中王铨率先回答。

        刘科长浑一抖。

        “作孽啊作孽啊！”陈公公的眼角居然溢出两滴泪来，激愤的说：“难怪乡里无人敢与你家攀亲，你们这等人家，嫁进去就是火坑啊！”

，修养啊！”陈公公从宽袖中掏出一份卷轴，打开一看，竟是孙敬三月份每日房事的记录表：“你瞧瞧你瞧瞧，三月份一天不落，这天居然一夜五次？！孙科长啊，咱家一个太监都替您一把汗，种地也没有您这样辛劳的！”

        “如果咱家所记不错，王科长是地方选派的贡生，在国子监就读七年考取了进士，看来这其中问题很大呀，真应了那句‘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

        四下唏嘘声顿起，众人吃了好大一口瓜，连自己的窘迫都抛到脑后去了。

        “……是，劳陛下关心，臣恨不能愧死当场。”孙敬窘迫的从齿间挤出一句话来。

        因陈公公还在传旨，众人不敢擅动，郑瑾使唤小吏将他扶到阴凉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