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心想，大抵是传说中的传教士了，于是立上前，和陈公公一起抱住了姚师傅。

        先前得罪过他的，为了拥郑阁老而打压他的官员，各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其中以次辅张瓒为首，居然直接吓得一病不起，不过旬日，就上了乞骸骨告老还乡的折子。

会出现在这里？

        大半年时间过去，终于初见规模。

        姚滨气的眼前发黑，掐腰站在原地，气吁吁。回到堂屋，在陈公公一再追问下，才开始大倒苦水。

        照说儿大避母，怀安搬到前院已经两年多了。

        听闻姚阁老真的要回京，整个京城的官员都震惊了。

        “姚阁老要首辅，我心里踏实啊。”怀安伸了个懒腰，爬起来盘坐着。

        沈聿笑：“打小主意就多。”

        姚滨瞪他一眼：“你也把心思放在经史文章上，少碰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

        怀安带着谢韫回来“完璧归赵”，被岳父和亲爹各骂了一顿，知他脸厚，骂三天都是白费口，除了给他加功课之外，无法伤他分毫，于是让他将《孟子》带集注抄写一遍，写不完，就算休沐日也不许出门。

        “我让他在家安心打理家业，他倒好，每天跟着个鬼一样的西洋人学巫术，你再看看他画的这些洋符。”姚滨指着怀安手里的演算纸。

        “让他睡吧。”许听澜：“这几天也不知在忙些什么，累坏了。”

        怀安唯唯应着，不再辩驳。没办法，在科举制度之下，算术不受重视，算学人才稀缺至极，即便是算学中的佼佼者，也不过去任个小官吏，为科举正途出的官员所不屑。

        “什么好梦，这么高兴？”许听澜问。

        姚阁老还没回京，张阁老一病不起，袁阁老自不必说，阁务繁忙，即便不是当值的日子，沈聿和曾繁也时常忙到深夜。这天又是披星月的回来，看到怀安直接睡在了外间的罗汉床上，夏日燥热，许听澜只在他肚子上搭了个薄单子。

        不过听说姚师傅准备带着姚泓一起回京，就知他仍没有放弃弟弟，有心再寻良机给他谋个官职。

        “一个西洋人教我的，哎呦！”姚泓说着，腰上便挨了一棍。

        姚泓才趁机逃出大门。

        沈聿一脸莫名其妙，难不该他亲爹当了首辅再踏实吗？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怀安每天虽然又忙又累，但常在梦里笑出声来。

        袁燮仍像一尊不悲不喜的大佛，皇帝想让姚滨首辅，满朝文武怕得罪天官不敢多言，那他就退居次辅，反正在哪里和稀泥都是和，在首辅的位置上，还容易和不均匀。

        “我一定是前世了孽，摊上这么个弟弟。”姚滨痛心疾首：“从小不读经史，偏偏喜欢算学，算学是什么？微末小！学的再能有什么出路？我把他送到外省去寄籍，一路名师教导，着求着，才算考中举人，补了个一官半职。谁想他在任上口无遮拦，竟招来大祸。如今可好，连他媳妇都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若非世上没有休夫一说，他早就给人休了！”

        “你也知它啊！”姚泓一边抱鼠窜，一边问。

        从去年底，“雀儿山书院”的校舍开始动工，恰是农事不忙的时节，招募雀儿山的村民作工，荣贺派出两名修造过殿的太监监督工程，怀安也派遣几个机灵能看懂图纸的伙计打下手，每日盯在工地上。

        话音刚落，怀安就笑了一声，还把自己笑醒了。

        怀安乐呵呵的说：“每一届小阁老塌房的时候，我都要跟着挨骂，被念好长时间的紧箍咒。姚阁老没儿子，没有小阁老，

        谢韫有多聪明，仿写的字掺在真迹中，就连怀安本人都认不出来，总算让他在五月盛夏之前，抽去视察了一下女校和书院的工地。

        怀安一边仔细翻看那些几何图形，一边解释：“姚师傅，这不是巫术，这是算学的一个分支。”

        “怎么在这儿就睡了？”他问。

        但怀安可是盯上姚泓了，算学人才紧缺，也就顾不上人品多完美了，先薅到书院个算学先生再说！毕竟像他这样三观极正不坑爹的官二代，实在不多见了，不能要求太高。

        “你怎么会这些？”怀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