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暗号，藏在墙房的伙计们听到嚏声就会狂撒花。

        老状元和老探花你一言我一语，正给他们讲理——业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败由奢……为什么求婚，重金买下三大车鲜花，还搭起一个灯市提前过中秋，如此铺张浪费可不是兴家之举云云。

        “能不能让岳父大人别打嚏了？”怀安低声问谢韫。

        仆妇：“回太太，是姑爷摆的,  说要向大小姐求婚,  老爷命我们赶紧清掉。”

        谢韬：“二哥，你看咱爹，感动的都哭了。”

        两个爹手足无措的站在一片花的海洋中，漫天的花雨纷纷扬扬，这场面连怀安都看不下去了。

        谢彦开随手抄起一个石榴朝着三儿子扔过去,  咕噜噜的了老远。

        许听澜和韩氏回来时,  只见前院铺满了时令鲜花，前院的小厮仆妇正在一捆一捆的清理。

        ……

        一看就惊呆了，这哪是去考试啊，是要去过日子呀。

        第一层自然是笔墨纸砚等答题用，还有防水的试卷袋，蜡烛的防风罩等等，另有钉子、锤、浆糊等等修补号房的工。

        言罢，引许听澜往二门去,  两人一路还在谈论灯市上的所见所闻。

        第197章

        作为家中老小，怀安和谢韬自然用不上新箱子，而是继承哥哥们用过的二手箱。

        韩氏一想也是：“那就送到后宅去,  这几天让他住前院。”

        第三层是一个巨大的抽屉，放着考帘、铺盖，夜里防寒的薄毡，铺盖在号板上睡觉用的。

        第二层则是第一场考试的吃食，也就是三天的口粮，临进场前，会放进状元糕、荷叶饼、酱牛肉、酱黄瓜一类的熟食。

        市面上的考箱结构都差不多，上下分三层。

        回到内宅,  便觉得气氛不对,  郎中恰好背着药箱离开，兄妹四个站成一溜儿,  还有个女婿站在另一边，点哈腰的听着老岳父训话。

        “是。”

        许听澜直夸谢韫心灵手巧，怎么看怎么欢喜，两家人热热闹闹的围着食案喝茶吃包子，直将那两个啰嗦的“老儿”冷落成了两尊石雕。

        两位夫人都笑了：“这孩子，跟谁学的？”

        谢韫的二哥三哥闻讯赶来，齐齐朝着沈聿行礼,  却见谢彦开拿着帕子正在“涕泗横”。

        “是是是。”怀安忙。

        另外各放了一个致的小铜炉，是许听澜特意送来的，韩氏手把手的教他们用小炉子煮腊肉粥、煮阳春面，不然用怀安的话来说：“吃上九天的干粮，人都要干巴了。”

        又是一阵……

        “这是干什么？”韩氏问。

        谢韫也急的不行：“我爹闻见花粉就会这样。”

        ……

        又将方才发生的场景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

        “花粉过？”怀安忙：“快，快进屋！”

        谢彦开只要看见，就是一句“慈母多败儿”，然后将一儿半子拎回前院去继续用功。

        “这得一整船鲜花吧？”韩氏：“别收，摆到不碍事的地方去,  别瞎了这么好看的花儿。”

        怀安压没想过自己也有今天，也就没仔细观察过哥哥们的考。

        怀安和谢韫扶着谢彦开回到堂屋,  又叫人去请郎中。几人忙出一热汗，怀安抄起一把折扇给老岳父殷勤的打着扇子。

        谢韫直朝他挤眉弄眼，谢韬丝毫没有领会,  接着：“爹，您不要难过，即便小妹出嫁了,  也会经常带怀安回来小住的。是吧怀安？”

        ……

        谢韬眨眨眼,  愣愣脑的问：“为什么打我呀？”

        “老爷闻见花粉就嚏涕……”仆妇为难。

        谢韫用胎菊百合干雪梨泡了一壶肺降火茶，也不知是给婆婆泡的，还是给亲爹和未来公公降火气的。

        “阿嚏——”

        谢彦开知妻子有意转移话题，无奈的拿着手帕眼泪、打嚏。

花雨。

        次日谢彦开便搬到了前院，一是后宅到插满鲜花，二是许听澜常来走动，和韩氏一起为两个考生准备考箱，和考试用。

        韩氏进屋就叫人摆了食案进来，厨下蒸好的三丁包子，白晶莹剔透，叫儿媳和孩子们一起来，给大家当宵夜，还叫谢韫去给未来婆婆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