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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半，离第一门语文考试还有十五分钟，考试预备铃打响，书本合上，教室里开始响起椅脚挪动的声音，有些刺耳，相比之下显得沉默的，是一个个拿着东西往各自考场的学生。

        不止是她，七班里的其他同学也有些活久见地看着这两尊大佛前后脚地走进来，款式相近的黑色冲锋衣，一个痞，一个冷，却都浑然不觉那些落在他们上的目光，径直往自己的座位去。

        她其实一点也不笨，只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会文不对题地把三岛由纪夫随便说的话写进作文，还要埋怨老师不懂她。

        “……多行不义必自毙？”

        她的朋友圈没有设三天可见，偶尔发点拍杂志修的成片，发点0.8倍速的歌，网易云歌单很杂，charlie  puth周杰和当下行的热曲，有段时间很迷the  weekend的歌，又说这辈子要听命运交响曲到死。

        可如此醒悟了，也意味着他已经错过了。

        “红糖水。”

        与此同时监考老师抱着卷子进教室，那些交接耳才收了下，司嘉也跟着收视线，语文对她来说还算拿手，从文言文到阅读理解，再到作文，按就班地，教室里很安静，后男生的咳嗽声就更清晰，擤鼻涕的纸团在桌上摩发出细微动静。

        不过一句玩笑话，谁也没有当真。

        她底子好，素面朝天也漂亮，嘴上说着要省钱买这世界上所有漂亮的衣服，实际上却把这些年拍杂志赚的钱全捐给了联合国儿童基金。

        司嘉这回被安排在楼上的七班，从后门出的时候，先是差点撞到起的梁京淮，他扶了她一把，她说对不起，然后又在走廊碰到同样往楼梯走的陈迟颂。

        她迟钝地回。

        陈迟颂还是习惯只带一支笔考试。

        梁京淮发现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司嘉。

        日子一天天地过，十一月底，第二次月考如期而至。那时天气已经冷到一个境界，教室窗因为温差而蒙着层雾气，临考前那节早自习，所有人都在忙着抱佛脚。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可就在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司嘉突然感觉到小腹一阵坠痛，握笔的指骨因为难以忍受而泛白，哪怕提前吃过药，喝过红糖水，熟悉的生理痛依然无差别地要她就范。

        司嘉走的时候，梁京淮还留在原地。

        伸出去想拉住她的手，从她的衣袖过，抓不住，冷风过，最后垂落在茫茫夜色里。

        晁艺柠打趣地问她受什么刺激了，司嘉就撑着下巴叹了口气，说她最近看上了一个男模小哥哥，但没想到人家在北江大学念书，自己这点分数都不好意思去泡他。

        “哦对对，是这个，”晁艺柠醍醐灌似的一拍桌子，惹来后面男生嘘她，她不客气地瞪回去，又忍不住唉声叹气：“我都快背自闭了，一共就八分的默写，课内的已经要背吐了，还有课外积累。”

        那男生着副眼镜，鼻尖被擤得轻微泛红，他挠了挠，“同学，我的纸巾好像掉

        而她更没想到会和他们两个分到一个考场。

        同为女孩，晁艺柠立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然后片刻没说话，在桌肚里翻了半天，把两个宝宝递给她，“给你。”

        那是两人时隔半个月第一次对视，这段时间他真的按她所说的，没和她再有过纠缠，课间也没有刻意的偶遇，少有的在转角肩而过，一班之隔，缘深，也缘浅。

        作文最后两段因此写得无比吃力，窗外开始洋洋洒洒地飘雪，直到收卷铃声打响的那一刻，司嘉深呼一口气，她伸手捂上小腹，肩膀却被后的人拍了下。

        那天之后，北江市经历了一场断崖式降温，随着初雪降临，司嘉上的校服外套逐渐变成了呢大衣，又或者一件宽松的衣，她仍经常进出教师办公室，但不是被找谈话，而是交作业，上课也不再睡觉，尽听得很吃力，笔记还是一字不差地。

        晁艺柠阵仗摆得很大，面前摊了好几本书，结果还是转问：“司嘉，‘子姑待之’前一句是什么来着？”

        “谢谢。”

        说着，注意到司嘉桌边的保温杯，问她泡的什么。

        风更大了，天气预报说明天要迎来新一轮冷空气。那一刻，手肘撑膝，额同样抵着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