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嘉还是不懂，他就紧接着低声说八个字：“昨天放学我看见了。”

        尤籽杉说她等会还要去趟语文老师办公室。

        司嘉没说话，只给他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然后至此，她的来意好像也结束了，转就要走，但被陈迟颂从后面叫住。

        “祝你也能得偿所愿。”

        可那语气分明没想过他会来。

        -

        也是这样的风雪交加，她上穿着不知洗了多少次的旧棉袄，连领教材的地方都找不到，就一个人在偌大的校园里急得团团转，在经过篮球场时正好碰上梁京淮，他大概是被班主任提前打过招呼，知今天班上会转来一个新同学，所以视线相遇几秒后，他撂了篮球，对同伴说了两句话，就朝她走过来。

        陈迟颂不置可否。

        司嘉见他拿稳了，就收视线，再抬看一眼前面的钟，撂下一句“你决定吧，天冷，尽量别让她等太久”，而后把书包拉链拉上，她准备出门。

        梁京淮仍站在原地，手里着那封情书，看着她的背影，窗外的夕阳余晖在这时得化不开，两人之间又隔开了四排桌子，一前一后，就像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梁京淮笑着点了下，然后撑膝起，问她要不要走。

定人要散。

        不是所有人的青春，都能得偿所愿。

        她后是灯火通明的航站楼，黑色大衣都被映出一柔和的光，耳朵被得有点红，也不知来了有多久。

        梁京淮垂眼，“好，我知了。”

        得偿所愿，多美好的一个词。

        下一秒梁京淮说：“信我收到了，谢谢你的喜欢，你很好，但我可能本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人生也还长的，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

        两人无声地对望，直到夜风起，陈迟颂反应过来，朝她走，问她怎么来了，话落又觉得多余，他立刻换了个问法，“怎么不进去？”

        “你……你来了。”

        所以当他一出现，那点声响就被她捕捉，她连忙抬，眼里瞬间划过不知所措的慌张，和一点比晚霞还亮的光。

        “司嘉。”

        她说是。

        尤籽杉的睫猛地一颤，呼被冷空气搅得有些稀薄，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

        十分钟后，教学楼底。

        她更忘不了那天后来，她始终跟在梁京淮后，领教材，领校服，注册盖章，办学生证，他毫无怨言地替她包办了入学的这些琐事，即便这使他缺了半个下午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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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梁京淮走得没有兴师动众，晚上九点的航班，陈迟颂送完他从机场出来，找了个没风的地儿，抽完一烟，抬却看到站在不远的司嘉。

        “确认什么？”

        司嘉的脚步顿住，但这次她没有回。

        风真的很大，得尤籽杉眼角都泛红，她偏看向梁京淮。

        “嗯，”梁京淮点，然后走过去，在她边半米的地方坐下，没看她，视线远远地落在前面那棵已经枯败的梧桐树，“我来，是觉得有些事，还是要当面给你回应比较好。”

        司嘉不答反问：“他登机了？”

        “还有，我之前看到你的高考目标是北师大，”说到这，他突然侧目，朝她撂了一眼，尤籽杉却慌忙低，只能听着他淡淡的笑意：“祝你得偿所愿。”

        梁京淮听到这话，怔了几秒，才同样回了她一句谢谢。

        “那你就没有话要和我说吗？”直到背后传来这一句。

        她停住，车来车往的机场，不算安静，陈迟颂缓缓从她后绕到她面前，光亮被遮了大半，他说：“我也不是什么都游刃有余，有些事我也得确认一下。”

        “好。”尤籽杉应着，又在梁京淮走出两米之后，没忍住叫了他一声：“班长。”

        尤籽杉用力眨了下酸涩不已的眼眶，缓缓抬，终于和梁京淮对上一眼：“谢谢。”

        “我现在的一切是不是有意义的。”

        她想起自己跟着小姨转学到附中的那天。

        梁京淮刚刚说错了一句。

        但有些人，这辈子能够遇见就已经足够了。

        “看见什么……”话说一半，风过，又冷又让人清醒，司嘉脑子也转过弯了，“……你看见我给梁京淮情书？”

        那就是她这辈子大概不会再遇到比他好的人了。

        梁京淮看到了一个完全坐在风里的尤籽杉，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她坐在花圃边，手搭着膝盖，低着用脚尖轻轻碰着地上的落叶，真的很安静。

        “嗯，”陈迟颂点，同时注视着司嘉的眼睛，“舍不得他？”

        看着梁京淮的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夹着雪的风在上，尤籽杉再也忍不住捂住嘴，眼泪决堤，一滴一滴，又慢慢进围巾里。

        半晌后，司嘉轻声说：“起落平安。”

        梁京淮侧，“嗯？”

        梁京淮怎么会听不出这一句拙劣的借口，但终究没再说什么，伸出的手缓缓插回兜里，“那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他问她是不是尤籽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