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电话，司嘉抬脚往回走，却在经过门诊大厅的时候，看见了步履匆匆的许之窈。

        “我这个月好像还没来月经。”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如初。

        医院指示牌上显示那个方向只有血科。

        语气无波无澜，可葛问却是后脊一僵，因为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医生惋惜摇，家属悲怆恸哭。

        可短暂的静默后，司嘉轻舒一口气，摇了摇。

        她跟着陈迟颂这几年，见识过，也太清楚他的手段了，过河拆桥这招对她照样不误，他更可以枉顾董事会的罢任程，随便找个理由，直接把她辞退，以此在司嘉面前表忠心。

        可话没说完，鼻尖的油烟味突然化作一阵剧烈的反胃感涌上来，她没忍住干呕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循着垃圾桶的方向弯下腰，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得到那的回复后，他撂了句等我，上过来。

        司嘉连忙安抚他：“我没事，是陪晁艺柠来的。”

        助理适时恭敬地叫了声葛总。

        医院的消毒水味周而复始，司嘉陪晁艺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尽就是抢救室，光她们候诊的二十分钟里，门就开了又关一次。

        她踌躇地问陈迟颂还要继续汇报么，他没说话，径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起，绕过桌子，往门外走，却不料与此同时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晁艺柠刚想说是，但脑子里瞬间又闪过某种可能，变得沉默，再开口时语气有些紧张，“司嘉。”

        得知这个消息的周时胥又惊又喜，眼底都泛起一层薄薄的泪光。

        返回走廊的时候，周时胥已经到了，和印象里没太大变化，穿得休闲，难能地保留着少年气，鼻梁因为匆忙赶来而有汗，正握着晁艺柠的手。

        也深知，这个假一旦放了，就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回不来了。

        葛问没应，她敛了敛神，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陈迟颂，“陈总，这是斯科集团提供的报表。”

        葛问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垂在侧的手倏地握紧，深一口气，回答：“是，有点不舒服。”

        “嗯，我在。”

        两人打了个招呼，没多久他们就被叫进办公室，检查报告出来了。

        电话那边，助理看着情绪突然激动的陈迟颂在两秒后又缓缓坐下，捻了捻眉心，有些疲惫地问：“哪个医院？”

        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司嘉在原地站了一会。

迟颂干柴烈火地完成了复合，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推着走，她也被失而复得的幸福包裹着，以至于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司嘉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起轻拍着她的背，抽纸给她嘴，“……吃坏了？”

        葛问差点和陈迟颂撞个满怀。

        这全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周围太吵，司嘉就朝晁艺柠示意一下，晁艺柠用口型让她快去接。

        陈迟颂抬看她一眼，“不舒服的话就好好休息，要不要我给你批个假？”

        陈迟颂压着火问：“谁允许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陈迟颂的电话也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她和他实话实说：“我在医院。”

        听筒里男人的声音陡然变沉，伴着椅子后撤的刺耳声，“出什么事了？”

        医生叮嘱了很多，周时胥听得认真，司嘉收到陈迟颂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

        陈迟颂的脚步因为斯科两个字而停了下，接过，翻了几页后随口问：“邓凌说你请了两天假。”

        她的工作还在温哥华，孟怀菁也还在那边。

        她一个人，还是那么瘦一个人，穿着吊带裙，肩膀更显单薄，熟门熟路地往东南方向走。

        ……

        她就此和晁艺柠告别，轻轻带上门往外走，在大厅见到了同样赶来的陈迟颂，他仔细确认过她无恙，神情才真正放松下来。

        晁艺柠摸着还未显怀的腹，感受着那种孕育生命的神奇，周顿时有了一种初为人母的柔。

        司嘉也笑，“恭喜啊。”

        所以在感受到陈迟颂的视线时，她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用陈总，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她有点委屈：“我刚刚敲了。”

        晁艺柠见状也笑，“留下来就……”

        和晁艺柠猜的没错，她怀孕了，五周，胎盘稳定。

        司嘉走到楼梯间，耳才终于清净，她划过接通，听着陈迟颂问她吃完了没。

        余生，陈迟颂在哪，她就在哪。

        -

        而后陈迟颂倒是没再说什么，又或是他本不愿在她上多浪费时间，带着文件一块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