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微点点，走出去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她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楼傆眼神略过韩微被冻得红彤彤的鼻尖，克制地说：“回去吧。”

        她声音怯生生的，糯糯并不响，楼傆却立即停住了脚步。

        诗荷不敢多说，只规矩怯弱地应了一声，跟在楚婉仪后。

        韩微心中一紧，圣上这是……在等她？

        楚婉仪看着韩微怒气冲冲的背影，怔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韩微竟然敢教训她？！

        李禄没什么武功，自然是听不到韩微和楚婉仪之间在说什么，只当是圣上是专门在等熙妃。

        楚婉仪心中的怒气发出来，当下便冷静了不少。她见着韩微的影消失在转角，心中突然明白，韩微这是恼羞成怒了。

        大雪刚停，空气依旧冷洌，韩微又在外站了好久，手中的炉早就不起作用了。

        圣上果真听到了。

        韩微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绕了个弯，竟撞见了圣上。

        本该要去御书房议事的圣上，不知怎么得竟绕了个，又走到了此。

        “起来。”她尚未服，人便被扶了起来。

        她粉的小脸微红，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她脸上，为她渡上一层浅浅的却又格外迷人的光晕。

        退一步讲，不韩微信不信，她刚说的那些话都已经留在了韩微心中。

        不过是一个字，却让楼傆沉重的心情完全消散。

        楼傆伸手了下韩微的脸：“朕知了。”

        韩微本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慌乱地点了点，转离去。

        楼傆：“若朕告诉你，你信吗？”

        楚婉仪将打人的那只手递给她。

        楼傆没想到她都不问一句，竟直接就信了自己。

        韩微惊愕地抬，却撞进圣上漆黑的眼瞳之中。

        李禄一开始还觉得疑惑，跟着望去时，看到那三位主子上绣法一致的香时，心中那点疑惑一下子就解开了。

        圣上站在上，并未乘坐御撵。

        “臣妾给圣上请安。”韩微向前走了几步，给俩人之间留出充足的距离，这才请安行礼。

        “圣上。”可跑了几步，韩微却又停住了脚步。

        任谁发现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实则是个杀人如麻罔顾纲常的魔鬼，心中都不会好过。

        她却丝毫没有怯弱躲闪之意：“信。”

        他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以只有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你信吗？”

        思及至此，楚婉仪心情好了许多。

        自会有人不让太后再有机会生下孩子，生下皇子。

        她咬了咬牙，瞥见诗荷抬看她，甩手就是一个巴掌。

        李禄苦着脸躬站在后，见到韩微便立即使眼色。

        楼傆看着眼前乖巧垂首的人，本想不出她先前发火怒斥时会是什么样子。

        诗荷瑟缩了一瞬，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为楚婉仪按略略泛红的手心。

        韩微与圣上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大。

        先皇那么多妃嫔，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从未停歇。有那么多现成的棋子在，他本不需要耗费任何心力。

        可楚婉仪和韩微那些话，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楼傆的耳朵里。

        他面色沉静冷淡，看不出喜怒，后却跪了一堆的人。

        他突然说：“朕从未幸过楚婉仪。”

        清脆响亮的耳光在这阴暗的角落中响起，诗荷捂着脸咣当一声跪了下去：“小主息怒！婢什么都没听到！”

        “她说的大分也是实情，”楼傆说，“只是朕并未亲自下手害过太后的其他胎儿。”

        韩微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眼眸弯了弯：“臣妾信您。”

        楼傆顿了顿，缓缓点了点。

        “臣妾了香，圣上可要？”她犹豫着问。

        给韩微一种圣上专门解释给自己听的感觉。

        她小跑着到楼傆跟前，仰起俏生生的小脸，认真地说：“臣妾并不觉得圣上错了。即便有错，那也是太后有错在先，您不要放在心上。”

        他心中动，面上却未显出来。

        他语气非但不随意，甚至还有些慎重。

        她收回手，对诗荷笑：“莫怕，回去吧。”

        这儿离谈话的地方不远，圣上会不会听到了？

        膈在心中二十多年、难以释怀的事，仿佛就被这一句话敲出个缺口来，那些令人不悦、烦躁的情绪通过这一个小口争先恐后地倾泻而出。

        韩微摇摇，坚定地说：“或许她说的是实情，但臣妾只信自己所看到所感觉到的。”

        早在永寿时，他便发现圣上的目光有在良妃、德妃和张淑仪上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