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个新入医馆的受寒病人扎完针,  韩微快步走入里间。

红有高热,  四肢酸痛无力，咙干涩,  目皆痛。

        长安城这场瘟疫，只需不与病患共用杯盏碗筷便不会被传染。

        他答应过圣上,  带韩微出来必得护她周全。

        韩微第一次同师叔祖碰见这样的病人时,  只以为是大雪天受了寒,  可没想到每一个看似受寒的病人皆这样的症状。

        为了方便医治病人,  观其面色,  她早已摘了幂篱，只用一层深色的纱帘遮面，出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来。

        “此次虽是瘟疫，却不严重，”杜泽说，“如今不过是初期，控制得当并不会引发乱。且除夕将至，百姓也都留家团聚……这些事，就交给圣上担忧好了。”

        瘟疫蔓延速度飞快，且普通伤寒治法绝对无法治好瘟疫。

        王贵妃面色一僵，她也曾求过多次圣上让她出，然而圣上从来都是置之不理，从未应带过她请求。

        韩微没想到，竟然真是瘟疫！

        *

        杜泽将笔递给韩微：“你既已知这是瘟疫，可有解法？”

        “她还去治病，她能有什么本事？”王贵妃抚着手上艳丽的蔻丹，眼神却十分狠毒，“说不定都要死在瘟疫之下！”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帮助灾民了，患有瘟疫之人需得隔绝外界，她若是仅依医馆名义，此事施展难度极大。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过于严肃,  他顿了顿又说：“找我什么事？”

        如今她不能回去，也不敢回去。

        楚婉仪心中满是的轻蔑之意，抬看向王贵妃的时候却换成了一副欣羡的表情：“圣上对熙妃娘娘可真好啊，算起来到如今，都允她出三四日了。”

        “娘娘此言差矣。”楚婉仪停顿了几秒，这才接着说，“若是她真懂医术……又或者是运气好治好了病人，那名心所向便会是熙妃。”

        杜泽面容严肃，肯定：“你没猜错。《周礼》言‘四时皆有疠疾’，我查阅了前些年长安城内冬日时节的气候，皆未又如此大雪，也未如此寒冷过。非时之气可生疫。”

        杜泽细细端详韩微写的药方，欣：“不错，这正是我所想的方子。先将这药方给医馆内的人服下吧，再同人说说。”

        还允韩微去那低贱伺候人的活儿。

        当天下午，官府的人就将各个医馆都围了起来，并张贴了告示，得伤寒者暂不允归家，医馆内的所有人暂不允归家，直至病好。

        王贵妃尚未来得及行动，就听闻长安城内可能起瘟疫了，更令她想不到的是，韩微竟然出治病救人去了！

        “瘟疫。”

        韩微在医馆内已待了三日，看了不知多少个病患，本想着再过两日便回，可没想到竟会碰上瘟疫。

        她惊诧地停下了梳妆的动作。“私自出？”

        “恐怕………”

        韩微脸色沉沉，眼中满是忧虑：“今日‘伤寒’的百姓还在医馆中，然而百姓患病本就情绪焦躁低落，若是同他们说是瘟疫须得隔绝起来，怕是会引起百姓乱。”

        这面纱本是素色,  只是被药泡上七天才变成了这般深色,  可抵御时疫及其他传染病症。

        她将所用药材用量一一写下：“我观其病症及脉象，看似虚证却为实症，用药需得温和调理，不可激进，否则只能解表而不能解里。”

        杜泽正站在一排高大的书架前寻着医书,  闻言转看了一眼，见韩微想摘了纱帘说话，当即喝：“将纱帘好,  净手。”

        “圣上对娘娘您情深重，若是您提出想出，圣上必定应得更快！”

        后妃嫔一旦入后，出手续繁琐，基本没有出的先例。而如今外这形势，圣上竟敢让韩微出？

        韩微点：“是有一要方，只是还需师叔祖确认。”

        他游医多年，瘟疫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早在来医馆遇到第一批病人时，他便发现了，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至今才完全确认。

        “不是，”楚婉仪摇，“是圣上亲口允下的。”

        “师叔祖。”韩微轻喊了一声。

        楚婉仪这句话无非是往她心中刀子，偏偏她还不能出来告诉大家圣上从未允诺过她此事，她面子上挂不住。

        她需得将这事告诉圣上。

        “至于隔绝外界一事，”杜泽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屋外，“圣上很快便会理。”

        “我觉得这些病人的症状有些不对。”韩微沉片刻,  将自己心中疑虑说了出来，“这些受寒病人，我担心他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