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念被他逗乐，蹑手蹑脚凑到崔述背后，原打算吓他一，谁料刚凑过去铜镜中便映出两张脸来，一前一后两个人，映在镜中倒仿佛密密相贴一般。

        舒念深一口冰雪寒气，这一世重活的岁月，应不是梦境。

        崔述咬一时，愤然，“你要去哪儿？”

印子，印在这么一张冷俏秾丽的面上，平白添了三分稽。

        崔述僵立一时，复又松动，由她拉着躺回枕上，拍了拍床沿，“念念睡这里。”

        舒念暗您如今傻了我可还清醒着，活得不耐烦了么就敢跟小吴侯睡一张床？先不说这事若叫姑余甘仙子知，她舒念绝没有活路，便是他小吴侯自己日后清醒，只怕也要把她当作黑历史一刀抹了去——

        崔述老老实实任她施为，一时眨眨眼，“念念。”

        “念念。”

        崔述自镜中望着她，“念念很好看。”

        往袖中扯出一方帕子与他拭干净。

        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嗯？”舒念与他四目相对，等了半日亦没等到下文，一时恍然，便大喇喇一摆手，“举手之劳，不用谢。”歪着打量他一时，叹息，“早点儿歇着，瞧你这脸色，跟个鬼似的。”

        语毕起，绕过纱屏去整了床铺，拾掇妥当不见人来，探看时，却见那位大爷立在妆案边儿上，一只手揭了铜镜袱子，正俯了在那儿照着镜子。

        此时夜深，黑灯瞎火无人送水，舒念灭了灯，除去衣衫，就着浴桶中的残水洗了一回。那水早已凉透，舒念虽仗着内家功力护不惧寒冷，却仍旧凉得睡意全无，便扯了条布巾，坐在窗边慢慢拭发。

        舒念从积秀谷出来时抹的锅底灰犹在面上，原本还不觉得怎样，此时旁边衬着个神仙般的小吴侯，便十分感觉不像个样子，清清嗓子，勉力挽尊，“虽是有些难看，但我这不是还没洗脸么。”

        此居犹是人间。

        舒念眼看他漫无目的地抹了一圈，牛印子不曾拭干净，倒把原本苍白的面颊得微微泛红，忍着笑按住他双手，“在这里。”

        断然拒绝，“不行。”

        崔述往里挪了挪，分出半张床，“念念睡这里。”

        乌蓝的夜空寒星点点，亭台楼阁尽在雪中，远数点灯火隐约闪烁——

        舒念一滞，的确自己方才是有那么一点儿不知在何几乘风归去的恍惚感，然而这一闪即逝的小念都能被人看穿？

        走了几步不见人跟上，回却见崔述仍旧在镜边连，奇，“镜子里有花儿么？”

        舒念持灯上前，上下照了一回，本待瞧出点儿端倪，却见他脸色着实难看，全然一副大病未愈的光景，俯拉了他手，冷得跟冰一般，便推他，“瞧你如今什么情状？还不赶紧歇着。”

        自去将纱屏搬到床前遮了，吩咐，“我去洗洗，你且歇息，休得出来。”

        这睁眼说瞎话的水平，大有前途——舒念轻轻拍拍他肩膀，“难怪能小吴侯。”转复又促，“好早晚了，睡吧。”

        舒念闻声回，借一点月色看见崔述孑然一，立在自己后。连忙探合上窗格，点亮油灯照了一照，见他神色仓皇，奇，“怎么了？”

        崔述这才扔了镜袱子，拖拖拉拉地过来。一时在被中安置了，舒念给他了个汤婆子，叮嘱，“抱着和。”

        舒念指

        崔述茫然，抬袖在面上不住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