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念笑，“便再吃些也无妨。”暗笑小吴侯过分讲究，一条鱼而已，便是真的饭量大些又有甚么难为情的？

        世事万千，由她去吧。

        舒念看着鱼肉煮烂，连汤盛出一条，放在崔述前，“来吃一些。”也不等他答应，自就地坐下，屈起一，扶他靠在自己膝上。

        便了心，此时此景，何须挣扎？

        舒念连忙背转，整理鬓发，“你们怎么都起了？在说些甚么？”

        舒念一时好笑，偷眼看崔述，见他面上半丝波动也无，便向苗千千，“睡你的去吧。”

        “明天见。”舒念忽然便高兴起来，自己把剩的一条鱼连汤吃了个底朝天，见崔述鼻息匀净，已然睡熟，仍旧把毯盖在他上，自寻了个和囫囵睡了。

        “好吃吧……”舒念嘻嘻笑，“就是太少了，还不够牙的。”

        舒念正待相扶，被他一掌格开，“我自己来。”双手扶地，一点点挪到火旁。

        苗千千一眼看见舒念，哈哈笑，“师妹这一顿好睡。”

        崔述一直恍惚出神，此时方觉腹间饱胀，顿觉赧然，低声，“不要了。”

        舒念意气横生，索强买强卖，二指住崔述双颊，迫他张口，便将一只烧熟了的蛊虫了进去，转眼见他面色着实难看，随手将另一只入自己口中，嚼得嘎嘎作响，示威似地冲他眨眼。

        舒念把毯递给他，“给你。”

        崔述还不及回应，已被她拉着偎入一个温的怀抱，顿觉双颊升温，沉一时下定决心，正抬说话，已被她喂了一匙鱼汤，满怀心事便随那温热的汤汁入腹中――

让吃，可谓一蛊难求，不知多少大老爷们在排队等着，只要吃上一只，便――”想一想不能胡言乱语，日后小吴侯清醒时记起，没得好果子吃，“总之你尝尝嘛。”

        崔述着实无语，好半日才吐出一口气，慢慢吃了，若不去想这是个甚么，倒是焦香酥脆，居然真的滋味不错。

        崔述摇，“足够了。”便支着子坐起来。

        “说师妹你呀。”苗千千吊儿郎当应了，便去拾掇车，“快着些，否则夜里到不了凌阳，又要寻地宿。大冷天的，受不得这个罪。”

        苗千千挨着火坐了，向崔述，“小吴侯，对不住咱这儿倦得紧，先睡。叫我师妹伺候您。”他如今把崔述看作日后升发的肉票，便格外地客气起来。

        舒念回，便见苗千千已经回来，一手提着两条收拾妥当的鱼，另一手提着一只盛满清水的竹筒。忙迎上前接了，往铁瓮中注了水，两条鱼就着阮青君剩的酱料抹了些，一脑儿掷入翁中熬汤。

        舒念一滞，握着毯竟有几分不知所措，干柴几下噼啪爆裂声后，忽听崔述，“明天见……念念。”

        崔述循声回。

        舒念喂他喝了碗汤，又仔细挑拣鱼刺，喂他吃肉，足足一条鱼喂尽，见他仍旧老实张口，奇，“这是真饿了……”

        苗千千紧紧衣衫，蜷在地上倒便睡。

        便听一人在后愤愤，“你把我的宝贝烧了吃了？”

        任她怎么说，崔述八风不动。

        油然便生了懈怠之意。

        醒时天光已然大亮，舒念一睁眼便被夺目的日光刺得急急闭目。抬手遮时，忽觉一物阻在臂间，竟是自己昨日给崔述盖的毯，倒惊了一下，匆忙坐起时，却见崔述背对自己，与苗千千一坐一立，未知在说些甚么。

        崔述侧躺下，背对舒念，“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