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念送走阿阮，关门时才后知后觉――这一位既是西岭唐门中人，哪里还缺对付蚊虫的物件？

        阿阮四下看一回，点评，“也还好。”

        阿阮不言语，跟着舒念进屋。两个人吃了饭，油角子虽是凉了些，好在春日和，仍旧酥香焦脆，着鲜的韭菜和柔的鸡，滋味很是不错。

        舒念，“如何不清静？他是住了叔叔伯伯的屋子，还是上叔叔伯伯家吃饭啦？”

        “对，撵出去。”

        “嗯？”

        却是一只香，想是绣工不行，并未绣花，缎面平整，用丝线捆了封口。

        舒念心下一沉，看四下无人，提气急纵，一时看清，只觉脑中嗡的一声，这该如何是好――

        舒念绷出一脸假笑，“您那院子是村里最像样的，早点回去歇着吧。”

        “看不出来这是香？”舒念大没好气，“别看样子不怎么样，可实用了，把这个悬在帐子上，蚊虫都不近，咱村里什么都好，只蚊子咬人防不胜防。”

        李家院外聚集了二三十号老爷们，有的提着锄，有的拎着斧，竟还有些握着菜刀，一副打群架的架势，虽还未冲进去，已是嗷嗷叫得震天响――

        舒念下逐客令，“夜了，少侠回吧。”见他不动弹，“我这屋舍简陋，就不留少侠了。”

        那人正说得痛快，回看是舒念，赶苍蝇似的撵她，“女娃娃家家的，来这种地方甚，快回去！”

        舒念往外摆一摆手，“雨下大了，叔叔伯伯们回家避雨要紧，回冻得病了，看诊吃药的，叔伯们子吃亏。”

        “还咱村儿一个清静。”

        阿阮愣了片时，忽又笑起来，“那我等你。”

        这一回步履轻快，片刻消失在河畔柳荫里。

        阿阮抿嘴一笑，将香入前，小声，“我走了，明天见。”

        “说牌我还真见过，一的金银珠宝晃得眼睛疼，拉车的笼都是金子打的，村子里有哪门子的牌？别是被贵人甩了――”

        舒念眼见瘟神要走，便起相送，堪堪到了竹篱边上，忽，“你等我一下。”匆匆回去，回来时手中握了一物，递给他，“拿着这个，晚上好睡。”

        鸦雀无声。

        虎二叔一滞，“走在路上，偶然遇见。”

        “如今已把孩子们带得不成样子，一个二个口里念什么牌，我呸！”

        “这是李员外家祖宅，人家李员外都不当一回事，叔叔伯伯又闹哪门子？”

        “这是什么？”

        七零八落有人说话，“把小倌儿撵出村去。”

        天光大亮，天气却不大好，细雨绵绵，河面一层雾，云遮雾罩，什么也看不分明。

        舒念不退反进，走入人群中，“虎二叔总说入城贩货，却是看牌去了，明儿我与二嫂说说去。”

        舒念越过他往屋内走，“吃过没？”

        堪堪走到昨日水涧大柳树下，便听村东人声鼎沸，吵吵嚷嚷――东本是李员外家的产业，田地虽是广阔，屋舍却只有一进，便是阿阮如今住的。

        阿阮磨蹭一时，终于起，一步一停地走到屋门口，又回，“念念。”

        明晚九点《赎》。

        阿阮足足吃下三只，喝过一碗粥，才停下箸。

        将锅碗草草收入灶间，自往东厢房睡去。醒时窗外鸟声啾啁，雀儿已经蹦在她窗台上啄食药材，拾一颗石子掷过去，惊走飞鸟。

        人群一静。

        “明天……”

        舒念医术了得又不缺钱，自她回甜井村，村里老小生病都是寻她去，一文钱不用，还药到病除――

        “院里的小倌儿竟然敢来咱们村，风气都叫带坏了，赶他出去！”

        作者有话说：

        阿阮面上一红，“没有。”

        忽一人大声，“念念，你年近十八还不说亲，叔伯们替你碎了心，原来竟是看上这小倌儿了么？”

        “咱们村里民风淳朴，哪里容得下这种污糟人物，传出去了哪家姑娘敢嫁过来？”

        也是傻了。

        舒念懒怠理他，团团转了一圈，“各位叔叔伯伯聚在这里甚？”

        便有人心生顾忌，不肯得罪舒念，窃窃私语起来。

        难发生什么事？

        舒念懒怠动弹，然而那位少侠如今是她完成任务的救命稻草，只得拖拖拉拉爬起来，熬粥煎饼，拌一碟小菜，尽数提在食盒中，撑一把油纸伞，去与少侠同吃。

        舒念眼巴巴半日未得下文，一时恍然，大手一挥，“这个容易，明儿我送饭便是。”

        “没有。”

        还好？她家院子好不好与他什么相干？要紧的难不是夜深人静，你一大男人呆在姑娘屋里不大合适？

        舒念无语，回，“少侠您不是要吃饭？您这光景，倒叫我以为您是特意来寻我的。”

        “虎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