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看来，摄政王又如何，另立新君又如何？他并不在乎，他只想达到心中目的，过程如何不重要。

        他垂首：“秦居士说解药已备好，需给陛下尽快服用。”

        冯淳安也是个心善之人，如刘福，如皇帝，主仆秉一致。

        萧翊不由想到昨夜她从未有过的冷漠姿态，还有满怀着绝望与他说的那些话。虽他后来被她所谓的要嫁与他人气得失了理智，一时失准，只顾让她听话、服。

        何沉这回倒是反应快：“秦居士说他翻阅典籍，暂无何记载有如此奇药。”

，他赌对了，萧翊让他自行料理乾康的旧人。刘福被他接去了偏房安生住下，其他人也都分置到各各司，些不太辛苦的活儿。

        萧翊忽然：“他签了么？”

        何沉一怔，旋即领悟过来：“裴昭没签和离书。”

        他那个小动作极为隐蔽，皇帝彼时沉浸在稳胜券的喜悦中，并没有察觉那壶茶已被了手脚。

        何沉：“属下一并说了，他修书和离，云尉营一众安然无事，他今后也可以自由出入京都。”

        他瞧见远天白日，眼眸忽而起了阵刺痛，不知为何想起那晚在行与皇帝对坐饮茶。

        他秉承着兄弟二人的约定，他只是从来都不愿争，不想争，当皇帝非他所愿，并非他不能。

        如皇帝早先所言，天子是谁并不重要，只要江山仍在萧家人手里，一切都可以让步。

        萧翊淡淡地应了声，仍有疑思那般：“昨夜他亲自来查验过，如何？”

        何沉：“方姑娘那时的确是喜脉。”

        萧翊觉得不可思

        他轻蹙眉，忽而问：“他……查清了么？”

        他顿了顿，又：“裴昭说，他自请放，至于云尉营一众……自有天命。”

        萧翊沉默了半晌，只是轻轻点。

        只是现在，萧翊已无暇享受着极权在握的喜悦。

        可过后归于冷静，他总是难以避免想起她所言种种。

        她的语气笃定，姿态真切，昨夜她累得睡过去，眼角噙泪，他见犹怜。他像是收获失而复得的珍宝那般整夜守着她，丝毫不觉得疲惫。

        萧翊的脸色霎时就变了。

        有秦五通的最终论断，他已认定方柔有孕并非造，那个帮她逃走的人，应当只作副手打点人事，而那个孩子，是方柔自己放弃的……

        萧翊冷哼：“无妨，这世间本就没有谢柔此人，无非想让他死心。既然不死心，那便无需留余地。”

        当初方柔逃出京城，他派暗卫彻查医馆一众，最后只翻出了秦五通那徒弟的尸首，当下死无对证，秦五通只得表明衷心，今后为萧翊鞍前后谨听吩咐。

        他轻嗅她的月几月夫，望着她的睡颜出神，不免又想起那番争执。她怨他从来也没有好好听她把话说完，她说他总是带着傲慢的姿态。

        而后来，秦五通的确派上了恰当的用场，尤其在他利用皇帝染病夺权一事，秦五通研制的奇毒功不可没。

        为了逃离他，逃离王府，她竟狠心至此么？

        何沉一默，随即出一抹犹疑之色，萧翊瞥了一眼，冷声：“说吧。”

        何沉依令办事，萧翊没与旁人明言，他从来也没打算赶尽杀绝，更对皇位并无觊觎，毕竟，皇帝是他的血脉兄弟。

        萧翊眸色一沉：“他心底清楚么？”

        萧翊当时早已没了无由迁怒的心境，他苦追无果，被连召回京已觉不胜其烦，更没心思发落秦五通，于是顺水推舟对外说已将他逐离京都，以儆效尤，实则将他纳入王府为己所用。

        一时静默，萧翊回拢神思，稍稍侧，殿内仍没什么动静。

        秦五通与他皇家渊源颇深，自先皇在位时，他便常替大内贵人秘诊奇难杂症，因口风严、医术高妙，由此备受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