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起了阵风，舟内二人只闻得一阵轻微的风声。

        临近中秋，食楼里客人多，她忙得脚不沾地，此事搁在一旁。忙过午后，乘乘心漏带了功课，被夫子责罚一番，方柔嘴里唠叨着，还是临时回了趟梨园巷。

        那细长的疤痕在灯下有些狰狞，他眸色里的期盼无影无踪。

        何沉旋即意会，忙低声应下。

        河水漾起涟漪，离渡口最远的那叶小舟随波自摆。

        彼时方柔正在食楼结账，听走镖的几位镖师交口称赞，省城那位新来的京|官总算扬眉吐气一回，将贼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帮贼寇死伤惨重，连带抓了不少活口。

        二人在小舟对坐，裴昭冲他颔首：“已有两年未见,  你们过得好么？”

        夜幕之下，芦苇微微摆动，很快复归原样。

        第79章

        萧翊冷哼：“他查我我也查他，礼尚往来，很公平。”

        方柔轻叹：“乘乘忘带功课了。”

        有个男人独坐在舟中，良久，他听见竹帘摆动，隐期待地转过，谢镜颐俯踏了进来。

        裴昭剑眉轻蹙,  抬眸望向谢镜颐,  一时并未言语。

        裴昭站起来：“谢兄,  请坐。”

        他没打算再寒暄,  开门见山：“本不该让你冒险前来见面，只是近来宁江有变。萧翊忽然前来宁江,  已跟小小打过照面。只是他目的不明，我思来想去,  此事须得提前与你知会。”

        谢镜颐望着裴昭，出一丝笑：“弈宣，别来无恙。”

        何沉又与萧翊汇报了他与李明铮议事的结果，两人速速说罢，于东水桥分别。

        谢镜颐默然点,  “一切都好。”

        何沉揣测：“他似乎不敢贸然踪迹……那些年应当发生了些事情，或许就与裴昭与女王的交易有关，只是咱们瞧不清内情，难免被表象绕进死胡同。方姑娘说他过世，会不会是想护他周全，也能以孤儿寡母的份在此安生过日子？”

        他说得轻巧，可萧翊却忽然醍醐灌那般，他转眸看向何沉，“这的确像她会的事。”

        萧翊见到她便挑了挑嘴角，看来心情是真不错。

        ◎女儿肖父◎

        萧翊沉片刻,  低声：“当年京都秋祭，我已收到颂余内乱的奏报，而这场内乱不过半年便已平定，想来当中少不了裴昭的功劳。”

        后有阵轻缓的脚步声。

        此事会与萧翊有关么？只不过，方柔所想只是，那贼的确得罪了他，以萧翊睚眦必报的子，肯定得要讨回恩怨。

        何沉将裴昭和谢镜颐的对谈逐一告知萧翊,  最后：“只是我觉得十分古怪，裴昭临别前竟与谢镜颐说，他担忧颂余女王有所察觉,  由此不便在宁江久留,  之后会派张成素前来接应。”

        邻桌食客也不由感叹，这回应当能消停不少日子，更期盼着当月的措安金能否免去。

        何沉皱眉思索片刻，也默默：“方姑娘逃走一事应当跟颂余有关，所以，公子认为裴昭与女王达成了交易，以平颂余内乱作筹码，让女王帮他救……拐走方姑娘？”

        萧翊低笑：“我小时候也常这样，没少挨父皇教训。”

        萧翊沉片刻，竟：“不必，让他查出来。”

        方柔不愿听见他们父女二人的相似之，勉强扯出一丝笑，忙埋往前走。

        宁江城内东水桥，夜深人静，有个的影正站在石堤旁望着静谧的河面。

        萧翊无心留意这件小事，眉深锁：“为何他这两年并不在宁江陪伴妻女，阿柔又为什么要对外人声称他已过世？”

        萧翊挑眉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怅然。他没多耽搁，快步走出巷子，去领陆鸣差人送来的中秋礼。

城外野渡，渔船拴成一排，水面灯火昏暗。

        一息静默后，萧翊徐声：“此事不必特地分心去办，李明铮既有了线报，咱们先来个敲山震虎。”

        “阿柔，怎么了？”他意外她这个点回来。

        人才踏进巷子，便见那熟悉的影朝外走。

        他及时换了个说辞，免遭萧翊白眼。

        一眼望去岂能用满面春风形容，方柔太了解不过，暗萧翊近来遇见好事，那阵揣测又浮上心。

        ……

        萧翊闻言眼眸微敛，长睫轻轻颤动。

        何沉一怔。

        何沉不敢轻易下判断，又说：“公子，裴昭答应替谢镜颐调查你此行目的，咱们要作些手脚么？”

        黑衣人慢慢走近,  “公子料事如神,  那冷烟确有古怪,  只是那放烟之人并非贼……而是裴昭。”

        她初时并不放心上，只叹不知哪位义士干了件大快人心的好事。直到她听见那京官名叫李明铮，心底当即有了几分猜测。

        几日后，宁江城传遍了一通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