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嘴辩，谁知穆夫人压了压指，不让她开口，而是自顾自继续：“我只有一个儿子，他铁了心谋事我不得不认，须得作出退让。不过你也清楚，你这般的出本不上我儿，你生养过，还是寡妇，他昏了要娶你过门，此事他不听劝，闹到最后都不愉快并非我所愿，所以，我可以答应他的要求。只不过，你进门前须得约法三章，否则，我也不会由着珩儿继续胡闹！”

        说罢转出了门，快步上轿，举止里的嫌弃再藏不住。

        方柔一怔，显然没料到穆夫人会将话说得这样直白。

        莫说宁江，就算放眼丘城，哪人家不想高攀穆家门楣？她个来历不明的寡妇倒还拿乔上了。

        她没当即说清楚，只是声色俱厉地打量着方柔，语气里毫无商量的意思。

        穆夫人被她这话噎得不轻，她今日特地前来梨园巷，正是因为中秋那夜见穆珩回府后魂不守舍，认定方柔使了些擒故纵的手段，让他这宝贝儿子迷了心智。

        方柔忽而笑了：“穆夫人，您说完了么？”

        她将他往后扯过稍稍，瞪了他一眼。穆夫人将他俩的小动作瞧得一清二楚，不由眉心直，暗方柔果真是个水杨花的虚荣女子，如此朝三暮四，勾连男子，实在不是良人！

        这要是一朝嫁入家中，哪还有安生日子？日日夜夜在穆珩耳边个枕边风，家大业大迟早败在她的温柔乡里。

        她越想越不安，又见她姿态高傲冷淡，似乎极瞧不上穆珩那般，实在令她心火起。

        眨眼间便又定了三宗罪，方柔听了只得轻叹，心这回梁子算是彻底结上了。

        她在家掌事，内宅由她一人作主，她见不得穆珩为一普通女子劳神伤心，便想先跟方柔立个规矩，要进穆家门并非不行，可这乡野女子须得认清自己的份。

心费神。这也近一年有余，你吊着他不给个准话，同是女子，我知晓你心底在打什么算盘。”

        而今日一见，方柔的确美貌非凡，绝非庸脂俗粉。可是她这子左看右看甚不讨喜，招蜂引蝶边还跟着不三不四的男人。

        方柔也不愿再与她纠缠，开口送客：“既然如此，穆夫人慢走。”

        穆夫人皱了皱眉，再没言语。

        方柔刚打算开口，却见萧翊一个阔步走到她面前，神色傲慢地扫了穆夫人一眼，语气冷淡：“哪来的疯妇，竟敢口出妄言？也不看清楚，她也是你们高攀得起的？”

        她刚打算教训方柔，不料方柔忽而正视向她，徐声：“穆夫人，您多虑了，于我本心，我此生从没打算再嫁。我与穆珩也已说得十分清楚，他应当知晓我意愿坚定。其实，我与他，我与任何人之间，都没有不一说，我不想嫁，谁也勉强不了。”

        穆夫人第一面见她已十分不满，心中更坚定了拆散鸳鸯的想法，她狠狠地瞪了方柔一眼，只：“不识抬举，口无遮拦，毫无统！”

        方柔一惊，诧异地望着萧翊，忙拉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口不择言继续说些糊涂话。

        穆夫人自然误以为二人私相授受，临到门口还回又骂了一句：“不知廉耻！妄想高攀！”

        萧翊冷眼拂过二人，赶人的姿态更加清楚。

        只是转念一想，如此也好，只要有长辈出面阻拦，她和穆珩的纠缠总算能告一段落，有些话她说了，穆珩假装不解不愿听明白，那不若换个手段。

        方柔面色平静地望着穆夫人，淡淡：“约法三章？只怕不止吧。”

        穆夫人轻哼，冷眼一瞥，：“其一，入我穆家并非儿戏，你须得将生辰八字和来历底细一一说明，待我差人验明正方可安心。其二，为人妇谨遵三从四德，你今后也不要在外抛面。其三，今后我会为珩儿再寻一位门当对的亲事，穆家的正妻出来历自然得往高了挑，你不得暗中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