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和谢镜颐站在他后不远。

        她轻叹：“既然有缘无分，不必再徒增无谓的念想。何况颂余女王也不愿见裴昭心有牵挂，为了我和乘乘，也为了他和裴家亲军的命，我们不该见面。”

        谢镜颐朝他颔首示意,  陆鸣总算得知萧翊的真实份,  可一时间还没缓过神来,  咧嘴笑着上前，喊了声：“阿翊，我看你脸色已好了许多！”

        他不作多想,  负手朝里走,  大帐之外守着李明铮的亲信，他见了萧翊忙恭敬行礼：“参见钦差大人。”

        说是对手已很勉强，只怕唯有用宿敌才足以形容这份剑弩张。

        他稍稍颔首,  里的交谈声已随话音落下而止息。

        他话语少顿，又释然地摇了摇，“你若想见他，随我一同去云尉营便是。”

        ◎克己复礼◎

        她的确没有自谦，动作可算得上很陌生，对于这衣服制式的细节也总要琢磨半天，只是萧翊也不急。

        萧翊看了她一眼，低声：“阿柔，我自己来。”

主仆寥寥几句，直教方柔产生了重回宁王府的错觉。

        这么些年过去，裴昭的面貌变了许多，他本就生得俊朗，岁月留给他几分砺，如此便多了些不可忽视的野，他脸上那疤更提醒着萧翊，此刻他们并非旧友重逢。

        大营离主城不远,  可萧翊现下心脉有损，独自策只怕加剧内伤，只得听从李明铮安排，与何沉坐上州府派遣的车徐行前去。

        萧翊脱口而出：“不想。”

        待何沉应声退下，萧翊竟已独自起落地，他走到衣架旁净手，看来是真打算更衣外出。

        萧翊抬眸望天，过去五年他也曾来过云尉营交办差事,  眼下再踏足却有截然不同的心境。

        他垂眸望着方柔，她微微皱眉，神色却格外认真。

        这一路何沉安分守己,  不敢多打量萧翊的神情。

        方柔抿了抿，摇：“只怕我有些生疏了。是我本就想帮你，没有人勉强我。”

        一不留神终于将心底话说出口，他一怔，眼见方柔掩嘴偷笑，不由轻咳一声，掩饰过难得慌乱的神色。

        先是沉默着各有所思，直到方柔替他摆正腰封，她垂眸默默：“若你心底好奇，我想与你说，我不会去见他。”

        面对手下败将,  萧翊认定自己有宽容。

        方柔淡笑：“我与他有约定，今生不再相见。你不要觉得是因为我还未放下，或许当年是，可如今我已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自个儿神游物外，全然没留意到萧翊皱眉瞥了他好几回,  自然心知肚明旁人作何思索。

        第93章

        萧翊一时无言，只是静静望着方柔。

        萧翊淡淡一笑：“多亏陆兄相助。”

        萧翊皱眉：“为何？”

        方柔讶然地看着萧翊，竟失笑：“想不到你能冷静听我提起这件事。”

        何沉眼明心亮地撩起了门帐，萧翊提步入内，先见着李明铮迎上来。

        萧翊声音低哑：“当年若不是我用了些手段，只怕很难留住你。”

        两人的目光交汇，有微妙的气氛蔓延。

        萧翊眼眸微敛，直视着裴昭，他恰逢其时地抬起了。

        方柔怔然失神，很快复了本色，只：“阿翊，我已经放下了。我与裴昭的旧事到此为止，我亏欠他，可我也无法弥补，就如我之前与你说的，你再如何介意也没有办法阻止我的愧疚。可于我本心，我对他也只剩下愧疚。”

        方柔看了他一眼，轻声：“我说了不会见他，又或者你想我去？若你想的话，那我随你去便是了。”

        萧翊深深望了她一眼，良久才：“阿柔，我只怕你将愧疚当□□慕。”

        萧翊再也不需要隐瞒份，这衣裳的用料和剪裁与平日穿截然不同，他退下了伪装，不再扮作一位普通百姓，方柔一时恍惚。

        一行人说着话往里走，在大帐正中，有个高大的戎装男子正站在沙盘后方。

        方柔在后边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走上前，默默取过那叠崭新的衣衫。

        待会儿可谓仇人见面,  只盼裴昭和萧翊能有一个耐住子,  别说着说着刀相向。

        方柔笑：“实话实说不是很好么？我在别院等你回来。”

        到了大营外,  何沉先下车，本还想把踏凳摆好，可萧翊悠悠然落地站稳。何沉腹诽他倒也不必这样勉强，人还没见着，气势已摆出来了。

        萧翊微怔，只见方柔后退了半步，抬眸望着他。

        萧翊一概不理，如今无论从哪方面来看,  他都是最后的赢家。

        眼前人一锦衣难掩潇洒，神姿风雅，宇轩昂，他的气质已然不同。

        李明铮皱眉瞥了他一眼，刚要发话，萧翊抬指一扬，他旋即噤声，这么多年的默契仍维持在相的点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