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知。”他握着卡说。

        一枝荒草勾住了一个路过的塑料袋，袋子中灌满了风，呼啦啦的抖动。

        游书朗敲开的病房是四人间，如今只住了两个人。

        游书朗如今无亲无故，怎么都觉得自己担不上这句“终于”。

        “你认识吴玉萍吗？”

        他还在对病床上挂着的患者姓名，靠窗半躺着的女人，便叫了声：游老弟。

        过年前夕的医院住院终于不是满满当当的了。

        坐在地公园的草地上，男人将烟偏咬着，看着天上的风筝，满脸得瑟：“游主任想看吗？想看我给你放一个。”

        科研基地非请勿入，他将施力华拦于门外，一杯热茶都没奉上。

        游书朗站在窗前缓缓的喝了口茶，他在想当时自己是怎么回复的，好像是：幼稚。

        游书朗笑着接了话茬：“小男生还没聊够呢，跑什么题。”

        上快要过年，街上偶尔能听到鞭炮声，穿天猴拉着尖鸣一窜而起，炸在半空，将不知陷于什么情绪中的游书朗拉回了现实。

        没等施力华的影消失，游书朗就用卡开门回了研究室，空的屋子只剩他一个人，大家都回家过年了。

        没一会儿，电话被接通，对方显然是看了来电显示，接通便报出了名字：“游书朗先生吗？终于联系上你了。”

        “新闻看了吗？”不死心的男人又问。

        游书朗将方便面套了一个袋子，扔进垃圾桶，然后用沸水给自己冲了杯茶。

        刚刚他与施力华没说假话，这段时间他的确特别忙。接了新的项目，又忙着备考硕士研究生，他是药学专业今年年纪最大的考生，考试之前，曾经的同窗约他喝酒，鼓励：加把劲儿游子，考上了，就可以摸“小”同学的手手了。

        “最近忙的。”游书朗看了一眼玻璃门后的实验室，“现在也一样。”

        北方冬季天黑得早，在作台前坐到了天色暗淡，游书朗不得不起去开灯。手机连着充电线，静音放在入门，游书朗开了灯，随意看了一眼手机。

        穿过长长的实验室，最里面是茶水间，餐台上一盒吃到一半的方便面已经冷掉了，汤汁上凝固着油花，很败人胃口。

        都是医药圈子里的人，席间自然有人提到邻国的大新闻。

        游书朗酒干得痛快，勾着角：“万分期待。”

养

        随着法官落锤，罪有应得之人悉数量罪定刑，锒铛入狱。

        见了面，游书朗脑海中模糊的面孔才清晰起来，又不那么一样，

        通过了初试，游书朗现在正忙着准备复试。

        游书朗脚下微顿：“谁？”

        佛说，万法皆空，唯因果不空。

        中国人讲究合家团圆，也讲究一年之际要图个吉利，因而不是紧要的病，都不会在这个时间来医院讨霉。

        “樊霄的消息你真不想知？”施力华裹着厚到夸张的羽绒服靠在研究院的门口问。

        事情闹得很大，沸扬了半年之久，不但倾覆了整个樊氏，还牵扯出多位邻国政要。

        茶水间有一扇小窗，对着大楼的后院。

        他没日没夜地将自己埋入文献书籍中，卸载了手机中一切无关的件，屏蔽所有，不闻世事。

        “找我什么事？”他问。

        长岭药业的科研基地本就是学校弃用的老楼，老楼的后院基本是无人理的状态，荒败的黄草覆了雪，寥落凄凉。

        “我能将塑料袋放得很高，比风筝都高。”游书朗忽然想起樊霄曾经说过的话。

        四五个未接来电，都是本市座机打来的。摘了充电线，游书朗回拨过去，电话里响起市第一医院的宣传语。

        施力华拢了拢厚重的衣襟，有些愤然：“樊霄说你是菩萨心，我看倒未必。”

        “你就当我从来没来过。”他转向外走，边走边骂，“妈的，这鬼天气，冻死爷爷了！”

        回过神儿，游书朗撇开视线，放下茶杯，走入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