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裕看着小皇帝飘走。

        小皇帝不能离开玉珏太久或太远，想也不用想，便是往宁清林淑妃的住去。

        “陛下会觉得内疚么？”秦见祀扯了扯角，往后靠去，“毕竟原本陛下允诺臣之事，最后却出尔反尔，不过是职位调动的小事，竟还死了一位御史大夫。”

        “是输在国力上？”

        贺子裕要的就是太傅的这份欣，与此同时他也不能“长大”得太快，还是要时不时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要引朝堂清拥护他，才能规避掉秦见祀弑君的可能。

        “先皇在世时，曾经有齐王越王与丘凉王，三王作乱，先皇与摄政王，历时多年才平息这场叛乱，国库也因此空虚。多年动乱致使苛捐杂税横行，如今世难得太平，”太傅叹了口气，“休养生息，方为国策啊。”

        ・

        众人都退下了，贺子裕原本还想沐浴的，瞧这阵仗也只得言又止。秦见祀兀自扬袖在椅子上坐下，顺势交叠着手，懒散看向贺子裕。“陛下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对于前世的事情早已经忘却了，只隐隐记得他死的时候烽火狼烟，干戈满地，战火所到之哀鸿遍野，什么清明盛世都是文人笔下如梦幻般的泡影，可念而不可及的存在。

        “是个无权的天子。”小皇帝提醒。

        “陛下，陛下？”太傅唤回贺子裕的思绪。他摇摇抛掉脑海中的想法，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太傅接着讲吧。”

        后来直到散课的时候，太傅都很是欣。

        “什么？”贺子裕站了起来，“他他死了？！”

        “朕是天子。”

        这话有一半是指向小皇帝说的，而太傅已然感动得泪满脸。“陛下竟然能想到这一层，实在是难得……”

        “陛下当真愿意听？”

        然而晚间的时候，宦官又报上来一件事。

玉食，可也不能忘却自己肩扛着重责。”

        “陛下何故如此惊慌？”外，传来人熟悉嗓音，秦见祀大步迈了进来，照旧解下披风，递给一旁宦官。贺子裕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结一动。

        “你皇帝就不能有点追求？”贺子裕暗暗开口，小皇帝奇怪望了他一眼，许久，又在太傅的唠叨声中负手飘着走远了。

        风和日，几点樱花迎早春。

        “无事，只是惊奇……生死无常。”

        “都退下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秦见祀和左相自会治理，你让他们去呗。”小皇帝懒散看向他。

        “朕能有什么想说的。”他默默往后挪了几步，挪到墙边，勉强安心，总感觉今晚的秦见祀有些不太一样。

        如今能有活着的机会，其实他也没太大追求，只要安稳坐着皇位就可以了，偶尔却也会觉得，他正正好穿成了帝王，是否这是几百年前那场战乱离中，许许多多人夙愿的凝结。

        “怂什么，你是天子！”小皇帝被压制得出不来，在玉珏中叫嚣。

        “陛下是天子不假，可是臣早已说过，开口事之前，都得三思而后行。”秦见祀冷声，气势随之一盛。

        “是。”

        贺子裕沉片刻，摩挲着指腹。果然朝堂政事事涉太多，民生国力都要妥善考虑，有些事情不能想当然的下决断。

        “究其本，还是王朝国力不够强盛，不能凭军队武力镇压，才要牺牲锦帛钱财乃至女子的命运前途，来换得所谓安宁。”贺子裕撑，“朕听说皇叔以前骁勇善战，为何他不带兵出征？”

        他虽然猜到秦见祀目的没有达成会因此恼怒，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三品的御史大夫竟然会横死街。哪有从上摔下来这么巧合的事情，又恰好是在这个节骨眼。

        明明林容儿也看不见他，但是小皇帝总爱往那跑，看林容儿绣丑鸭子、糕点、试新衣裳，一呆就是许久。

        让他们看不到的海晏河清，就交由他来看到呢。

        “在其位，谋其政，”贺子裕的目光却越过太傅，看向半空中无聊飘的小皇帝，“朕先前不知这些，才会这么问。可转念一想，朕的肩担着的是民生大事，倘若朕连这些都不知，又如何治理好一个国家。”

        ・

        开门见山。

        “太傅以后也不必讲外族了，就讲这些，朕爱听。”

        “……陛下忽然间就长大了。”

        ……还是想太长远了。

        贺子裕的面色苍白几分，果真是冲他来了。

        “陛下放心，老都派人引开了。”王总笑着摆了摆拂尘，旁的什么也没问。

        “方才授课的时候，摄政王的暗卫没盯着吧。”

        “早朝时候弹劾史大人酗酒的那位御史，回府的时候从上摔了下来，卒了。”

        太傅走后，他伸手召来王总。

        “他真的死了？大理寺可去看过查过，有无人为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