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裕一直跟着人走到秦见祀院中的厢房里，四围已经布置妥当，全都严密守着暗卫，比中的防守不知好了多少，就有府内医官来为他上药。

        “陛下不必客气，”秦见祀低静静看着，“这是臣胞弟的旧衣，陛下别弄脏，便对得起臣救命之恩了。”

        “去吧去吧。”

        “……来人，”秦见祀垂眸，“去备些吃食来。”

        “皇叔早。”贺子裕招了招上过药的手，摸了摸肚子小声试探，“皇叔有吃的吗，朕饿了。”

        “那皇叔，朕何时能回？”

        “朕想要吃豆腐脑。”

        “他让你们都退下了？”

        “要咸口的，谢谢皇叔。”贺子裕的笑容十分真诚。

        “皇叔查出来了吗？”

        他连忙推开门问：“你们在说什么？”

        “他现在何事？”

        “是。”

        “陛下喝了许多的酒，似乎是有苦闷不得发。”暗卫禀报。

        “喔。”贺子裕摩挲着指腹，“下去吧。”

        “那朕问你们，”贺子裕低好奇，“摄政王雄风如何？”

        “禀陛下，并无要事，只是王爷有事要审问这群仆婢。”

        于是贺子裕回房去了，没过多久，就有伶人小倌打扮似的人挨个进来，奏乐的奏乐，耍舞的耍舞，还有人替贺子裕着，扇着风。

        直到下午起来的时候听到门口暗卫在议论，说是早间在浴池里伺候的那些个仆婢俱已被死，血迹蜿蜒着是如何般的惨象，贺子裕一愣。

        这些日子的讨好果然是有用的，若是按照从前小皇帝和秦见祀势如水火的阵仗，没准才掉到浴池里就被秦见祀掐了。

        “免礼。”

        贺子裕郁闷地往回走，索一脚踏入了秦见祀的书房。书房里，秦见祀正在批阅公文，看见他来了只是一句陛下醒了，又低看着奏章。

        “正是。”

        然而只是走到院子门口，又被人拦住了。

        “中禁军首领，昨晚毒发于巡逻途中，禁军群龙无首，又逢冷起火不及支应，”秦见祀也不抬，“中守卫懈怠已久，这事何人所为，臣已知晓。”

        贺子裕一愣，秦见祀便又转走了。

        人生来就是三六九等，侍卫宦官，以及浴池旁的仆婢替他而死，听起来也像是理所当然。只是他却觉得不值，贺子裕漫不经心地拿起酒杯，斜躺在榻上一饮而尽。

        贺子裕在厢房中睡了一觉，感觉神好多了。

        贺子裕随手抬起那个替他之人的下巴，喂了颗，“你们都是伺候摄政王的人？”

        “喔。”

        “……”

        秦见祀看见他衣着的时候，略微一恍神。

        “找谁，皇叔的男吗？”

        “来人――”

        贺子裕憋闷着气，在旁边坐了下来，秦见祀翻奏章时抽空，抬眼略带诧异看了他一眼。“陛下若是闲，臣找些人陪你玩。”

        暗卫连忙俯行礼。

        贺子裕眉一蹙，他没想到他仅仅只是通过暗来到摄政王府，那些人就得因他而死，他叹口气，往外走去。

        “陛下是天子，安危自然高过天下人，倘若被人知晓陛下来，日后定然后患无穷……”

        “都听皇叔的。”

        先前被喂了的小倌，闻言呛得咳嗽连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自然是，极好的。”

        他瞄向腰间玉珏，小皇帝淡淡开口，“秦见祀的胞弟啊，当初藩王之乱里替他挡剑死了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鱼贯着撤下了。贺子裕本来就没有寻欢作乐的打算，他此番能活下来，后不知死了多少的人，他心中存着气，却也不知该对谁发。

        ・

        而书房里秦见祀听到汇报，笔尖一停。

“怎么了这是？”贺子裕好奇问。

        “陛下在王府之事，不能传扬出去。”

        他在地中爬了很久，手和小都磨破了，上药时候疼起来龇牙咧嘴，正好秦见祀从外进来。

        “秦见祀在府中待遇居然比朕都好？”小皇帝钻了出来，“这也忒会享受了。”

        “不急。”

        医官上完药就退下了，贺子裕从床上起来，手指提着走到秦见祀前，拱手作揖。“此次幸得皇叔出手相救，不然朕小命休矣。”

        秦见祀的拳悄然紧握，最终还是命人去备咸口的豆腐脑。“查清原委之前，别出这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