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是臣的床。”

        秦见祀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般接着往前走去，“找臣作什么？”

        庙堂之上，街巷之里，他声名能止小儿夜啼，平生最不得人的喜欢，如今，倒能得这一点的惦念，也算有趣。

怕就是面前这个清平王了。

        这不是恋爱脑（大哭）

        于是就这样度过一段安静的时光，一直到不知几更天的时候，贺子裕睡醒了，疼得厉害。

        许久，婢女叩门进来的时候，醒酒汤冒着热气升腾而起，贺子裕已经阖眼睡了过去。满室蜡烛明灭着，而秦见祀正倚靠在椅子上，翻看着书籍。

        “是。”

        秦见祀见状收回目光，“这是臣的床，这个问题应当问陛下。”

        “下去吧。”他动了动手指。

        “皇、皇叔――”贺子裕忙不迭坐起来，往里挪动去，一副睡眼惺忪还没醒过神来的样子，愕然地看着。“皇叔你怎么睡我边上？”

        “……”

        “找谁？”

        “那本王也不多叨扰。”清平王站起来，掸了掸上的灰。“等寻到陛下之后，再与见祀把酒言欢。”

        秦见祀的余光对上他视线，垂眼看他。“陛下醒了？”

        等到秦见祀回到屋中，就发现贺子裕也跟了过来，贺子裕一把撞上他后背，又跌跌撞撞后退几步，了自个儿脑门。

        “皇叔真厉害。”贺子裕拍拍屁，千穿万穿，屁不穿。

        前那人沉默半饷，淡淡开口。“陛下没有子嗣，倘若一朝驾崩，理当在皇室宗亲中寻找接位之人。”

        “你想出去，急着回？”秦见祀负手在前边走着。

        “陛下，别吐在臣床上。”

        “唰。”

        贺子裕摇摇，“朕找人。”

        此刻枕边上，秦见祀正支倚靠在床，借着床边烛火闲看书，甚至还扯了半床锦被盖在上，外天已经全黑了，四围都寂静着，唯有更漏滴水的声音。

        贺子裕差点脱口而出找楚非，一想不对，改口：“找皇叔。”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漫长廊庑，天色渐渐暗下来，仆婢们在廊庑下点灯。

        路过拐角时猛然间一影蹿了出来，一下肩而过，又被秦见祀眼疾手快地拽了回来。

        “大胆贼人，还不给朕松手――”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皇叔，朕酒品很好的。”贺子裕挥挥手，好像刚才在王府里四蹿还钻了狗的人不是他。秦见祀一会儿没注意到他，他就已经解下外袍来，自个儿脱了鞋履，在床上躺下。

        屏风里，贺子裕又翻了个，低声不知呢喃了什么。秦见祀的目光缓缓移向屏风内，片刻后，翻过一页书卷。

        “自下去领罚。”

        贺子裕双手交叉平躺在床上，睁着眼呆呆地看向床帐。“朕就躺一会儿，朕晕得厉害。”

        清平王才走不久，秦见祀便命人撤了茶，他站起往后院走去。

        于是贺子裕打了个酒嗝，双颊酡红未消，也不往外跑了，就摇摇摆摆跟着秦见祀往院子走去。

        他一僵，缓缓转过。

        他对这小鬼的忍耐度，当真是越来越高了。

        追来的暗卫急急赶到，瞧见秦见祀以后连忙俯行礼，贺子裕被拽住后领，挣扎着在原地摇摆。

        “……朕听闻皇叔见清平王去了，担心皇叔被为难。”贺子裕对着手呼出口酒气，为自己想到这个绝佳理由而感到赞叹，“皇叔为什么要把朕藏起来？”

        “陛下，陛下！您慢点跑！”

        “所以皇叔是想借此找到幕后之人？皇叔觉得清平王嫌疑最大，所以等着他上门来自脚？”

        秦见祀仍坐在位上，眼也不抬。“不送。”

        “本王的命令，你们权当耳旁风。”

        秦见祀闻见酒气，眉皱起。贺子裕抬看见是他，子下意识一抖，紧接着笑眯眯喊了一句皇叔。

        不知被褥是何时盖上的，带着淡淡瑞龙脑的香气，这子和劲实在是酥了人骨，贺子裕正想再赖会儿床，猛然耳边传来一声清晰的翻书声。

        秦见祀叹口气，索命人去煮醒酒汤。贺子裕就在屋中四看看摸摸，最后在床上坐了下来。

        “嗯。”

        “是陛下以更衣为借口支走我们，翻了后窗，钻狗出来的……”暗卫越说越低声，垂了下去，连一个醉酒的人都看不住，确实是他们失职。

        第16章  皇叔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