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见祀……”

        砰然，那只手骤然抓紧，随即再也抓不住碗，一下失手落在地上，连着子都往后倒去。

        前世尘封的记忆缓缓被打开，贺子裕恍惚看到几百年前的战乱。

        小皇帝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能嗬嗬地发出痛苦的声音，他只知他必须要撑下去，撑下去，演好这一出戏。

        那人在蜿蜒血泊中笑着说，会永远保护他的哥哥。

        偏殿内，贺子裕如有感应般地站起来，他狠狠地撞向殿门，最终被符箓弹了回来。

        第57章  周朗是秦见祀

        御医一下坐在地上。

        俯的左相听着这声音，嘴角笑意不断扩大。

        “陛下他，他像是没有气了……”

        曾经也有人替他死过，那人是他的骨肉血亲，曾经替他死了一次，如今还要死第二次。

        而包围圈里，御医正在着什么，推搡着众人散开去留出可呼之地，王总哭得撕心裂肺。“陛下——”

        左相仍旧俯着子，一动不动。

        贺子裕一次次冲向殿门，只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髓血脉中一点点剥离开去，他痛苦地皱起眉。说好的只是有风险，他一直以为会有挽回的余地，为何一切都会来不及阻止——

        ·

        如今那半泛黄的史册纸张，小楷抄写的字端端正正，印在书上的刘遏悄然像是沾了血，发着，且越发炽热。

        訇。

        “等等，再等等！”

        訇然，左相抬起眼来，怎么会是哮！

        没有人看见他，没有人听见他，秦见祀打横抱起那副没了气息的躯，要来偏殿寻他。只有小皇帝心有感应般地望向贴着符箓的那偏殿，随即像是笑了下。

        “陛下您振作点啊！”

        几月前太傅让贺子裕好好看看，而贺子裕只看到史书记那前朝太子刘遏，刘遏在亡国之后几经离，最后遭受万般折辱，死于当时起义军中。

        哮？

        圆坛上，倒下的小皇帝徒然瞪大了眼，捂上自己的咙，他急促呼着，脸却渐渐涨红，他想要抓住什么，最终抓住了秦见祀的一片衣袂，他躺在地上看着半跪的秦见祀，秦见祀也看着他，平静目光下涌动着什么。

        “陛下——”

        真是个疯子。

        王孝继着急喊：“陛下怎么会在这时候哮发作！”

        前朝亡了，生灵涂炭。

        贺子裕瞪大眼望着这一切，望着小皇帝逐渐离而起去，有两个阴差出现了，抓扯着他就要离开。贺子裕急急想要追上去却撞上了殿门，才发觉他仍然在偏殿之中。

        贺子裕痛苦地捂紧，不知为何眼中倒映出祭坛的景象来，他看着周围一圈宦官大臣将祭坛上的小皇帝紧紧围住，只有秦见祀站在最外围，云清风淡地看着跪伏的左相。

        而地上，赫然有本前朝秘史正翻开着，那是前朝的通史，翰林院的旧编。

        “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后来要看的书太多，这本就被贺子裕丢在了一旁，只一句“蛾贼杀遏以祠天”，草草写下了那位亡国太子刘遏的结局。

        御医急急赶到了，窒息感不断地上涌，小皇帝用手哆嗦指着酒，暗示酒中有问题，他最终无法忍受这苦痛了，紧紧闭上眼，在窒息感中不断地下坠，直至坠入深渊。

        忽然间，小皇帝彻底不见了影，半空中空的，什么也没有了。

        “野鬼，”耳边有声音说，“这么久一直叫你野鬼，今日，贺子裕这个名字还是完全交给你吧。”

        他看着国师变化的神情，挑衅般地扬起笑容。

        “记住，你不再是野鬼了，你就是贺子裕。”那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安他，“贺子裕，再见啦。”

        酒碗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响声中碎裂成了几。边人顿时惊呼起来，“来人！救驾！”

        这碗酒下肚便能出附野鬼，只消这位帝王饮入口中，一切即大功告成。但他不知，这碗酒早被秦见祀换了汤水。

即便内里的魂已非阳魂，并不能在上久留，亦无错可挑。

        “秦见祀！”他徒然大喊着，“放朕出去！”

        书架倒了，只剩下书卷散乱在地上，徒然被清风翻弄着，窗子透着风进来，里却空无一人，阴森森平白多了几分可怖。

        小皇帝伸出矜贵的手，手微微停滞片刻，随即一饮而尽。

        “不，我不需要你来替死，”贺子裕疯狂摇，他像是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如今又失去第二次，隐隐像是前世尘封的记忆被打开，他看到几百年前的战乱之中，有人穿着他的衣裳从乱军冲了出去，最后为乱军所杀。

        “恭请陛下喝祭酒——”巫师扬起黄纸，火光一而逝，以粮为媒，呈上一碗酿制的黄酒，不知情况的左相随同众人俯下行礼，出嘴角笑意。

        秦见祀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间，左相的子一点点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