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裕伸手虚弱地摸了摸它，随即扯下一截布条来，将丹药裹起后缠在了猫儿的脚上。“乖……跑出去以后多走走，会有景端的婢女来把你捡回去的。”

        那手掌无情抛开了他的手。“贺子裕，本王就该让你活活痛死。”贺子裕又挣扎着，万般痛楚下仍是想要去抓那只手疏解，那手微滞，最终还是递来叫他攥紧了，任凭指甲刺破肤，渗出斑驳血意。像是要与他一同痛着。

        而好像有重锤一下下锤击着贺子裕的，叫他五脏六腑都如同被绞紧般抽痛，他几乎不能呼，对上秦见祀冰冷的眼，努力攥住那方掌心。

        秦见祀一直留到晚间，因为理公务而不得不起离开，暗卫进来的时候他眼一抬，得暗卫不得不压低了嗓门。

        天昏昏暗着，带着些许垂下的暮色。

        “嗯？”

        贺子裕额间青毕，直往外冒着冷汗，他张开却吐不出什么，只是握紧了拳，秦见祀摁他更紧，而他眼神却暗暗瞥向其中一位太医。

        贺子裕缓缓爬上去，用额抵着那只手掌，子发颤。

        而他的枕在秦见祀间，蜷缩着子也像一只小猫一样，窗边，乌云盖雪的猫儿着上的，低低喵了一声。

        ・

        太医战战兢兢地过来了，为贺子裕把脉，抬起来看秦见祀几番犹豫，秦见祀一脚将他踹在地上，“说。”

        “陛下！”

        “王爷，郑刺史回京了，像是太傅的授意。”

        “喵呜。”

        秦见祀动作几分轻柔地托着贺子裕的脑袋放回枕间，起大步向外走去。而他走后没多久，贺子裕就睁开了眼睛。

        “贺子裕！”

        秦见祀的眼倏然看向暗卫。“还不快去取！”

        还真是自己的作风。

        秦见祀眉微皱，一下推门闯了进去，就看见贺子裕撑手在凳上面色发白，额间都沾着冷汗。

        他面上没有多的神情，暗卫知这位主子惯有打算，就止住了声。

        “秦……秦见祀……”

        没过多久，贺子裕的呼渐渐平稳，像是痛意渐淡，睡着了。

        秦见祀已经打横抱起他，放回到床上，看着他紧抱着手已经疼得弓起子，压抑着愤怒喊：

        “是。”

        ・

        “贺子裕！”

        贺子裕叹了口气，半撑起子来坐在床，一下下顺着猫抚摸着，“你说他知了，会生气吗？”

        “传太医！速传太医！”

        暗卫急急去了。

        四围又像是安详静谧起来。

        “王、王爷，此毒看不出毒，陛下死咬着下巴恐怕吐也难，这，这……”

        “不你想要的是什么，”秦见祀静静看着，“你又怎知我不会给你。贺子裕，为什么你每次都是如此。”

        秦见祀浑散发冷意，瞥向那半块蒸饼，目光又移向贺子裕，即便昨夜和他说自己可以信任，可他仍旧是不信。

        “喵――”猫儿显然没听懂，不安分地甩着尾巴。

了的蒸饼，吃了几口后，拌着茶水将药吃了下去。

        “……为什么总是本王猜你什么，你便什么。”

        贺子裕动了动酸痛的四肢，只觉得哪里都疼。他张开口，平静地吐出特殊蜡纸包着的药丹来，这纸是他一早在嘴中的。他又看了眼窗台上的猫儿，招呼它过来，猫儿就犹豫着下，迈着猫步到他的面前。

        秦见祀回来的时候，正想要推开殿门，就听见里“哗啦”一声，传来碗杯砸在地上的声音，伴着里一声压抑的闷哼和惊起的猫叫声。

        那太医见状急忙张口：“王爷，二色花丹！王府里有二色花丹能解百毒，或许能救陛下一命呐。”

        二色花丹送过来了，秦见祀强行掰开他嘴了进去。

        “看来太傅也担心王爷是想夺权，”暗卫一顿，“如今朝中担忧陛下之声沸反盈天，都想亲眼见陛下安好，王爷若不多些什么……”

        “哈……”

        秦见祀就是知，就是猜到，见到这幅场面时也忍不住像是心口被人打了一拳，密麻泛着疼。

        大手来扶起他，痛到浑抽搐的贺子裕死死攥住那只手，咬着渗出斑驳血意，他想要开口却已经痛到出不了声，记忆一下恍惚，他好像看到自己拿碎瓷片割开手腕的情景。

        “我好疼……”

        “喵。”

        “或许朕该试着多信他点，”贺子裕垂下，“朕隐隐觉得，可能从前朕也不够信他，总像是在试探他，利用他。”

        秦见祀垂眸，顺贺子裕的发丝摸着，“知了。”

        秦见祀一下将贺子裕摁倒在床沿上，开他下巴，神情几分冷厉，“吐出来贺子裕，别本王卸了你的下巴！”

        贺子裕痛得迷迷糊糊，哭着嗯了声。

        秦见祀最终垂下眼，眼睫微垂地看向有气无力的人，“无情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