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庭芝与林小侯爷他们也陆续进来了，还有几位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众人陆续到了之后，偌大的书房顿时有些拥挤。

        “是。”

        “陛下啊，”他拍了拍贺子裕的手，“照您心中所想，大胆去。老臣只要还有口气，总会站在您的后。”

        外雪落纷纷，屋内二人对弈，闲敲棋子，贺子裕的白棋一路稳扎稳打去，而黑棋步步退让，拱手相迎，自甘退入樊笼里。

        秦见祀摩挲着手间扳指，“帝王之术无非平衡朝堂，这场变法要有人激进，有人打压。臣这个唱白脸的，陛下便是唱红脸的。他们自以为控陛下亲政可以对付臣，但陛下只用打压臣这个人，却将新政继续推行下去。”

        书桌旁，贺子裕起相迎。

        “可你这一污名……”

        众人一瞬皆惊，“您是说陛下――”

        “陛下，不必妄自菲薄呐。”太傅最终晃了晃手，送他走入隔厢房中。

        众人只知是太傅宴请，却不知那位传言中缠绵病榻已久的帝王此刻便在一墙之隔外。

        他要贺子裕这场变法中的粘合剂，借反对他的朝中大臣之力扶持贺子裕亲政，就使得新政能快速推行却不生太多乱子。

        众人一愣，“太傅怎么忽然说这些？”

        官当到这个岁数，谁没有个几亩良田挂在名下，朝廷所发俸禄自然不足以维持偌大家族的生计，这也是他们反对新政的原因之一。

        “这就是你最初的计划？”棋子落，贺子裕深深看向他。

        午后，城东一间被人租下许久却无人居住的宅院，突然间热闹起来。

        先是仆从扫水，搬入炭火，而后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太傅。”

        “几日前，楚统领曾秘密潜入寝殿之中，”太傅拱手，“我等才知，陛下并非如摄政王所言缠绵病榻，乃是潜龙在渊。”

        贺子裕闻言，有些微怔，“朕何其有幸，能得太傅青眼。”

        贺子裕捻着白棋子与他对坐下棋，不住低低笑了声，是他的作风。

        “陛下下诏，老臣必然先至。”太傅拱手，自熬过那场病后，他的子受太医调理好了许多，如今倒是神矍铄，“不知还能陪陛下再过几次冬，京城的雪，倒是看一场少一场。”

俩既然想要推广新政，革除弊端，那么首先就得合演一出戏。

        太傅转过来，扫视众人，随即深深一拜。

        贺子裕知太傅因为自己，一直拖着没有告老还乡，心中还是几分内疚。

        如今太傅这一问，他们面面相觑间，大概猜到了太傅召集他们的意图，原是反对新政，要为那位摄政王使绊子了。

        为首者揭下斗篷，轻拍了拍上的雪踏入书房，收拢的油纸伞就放在墙边，他望向外的风雪，笑着摸了摸胡子。“今年的雪下得这般大，瑞雪兆丰年啊。”

        “不错

        秦见祀悠悠：“千载过后，史书上自见分晓。”

        “太傅请起，太傅这是为何？”几人连忙搀扶。

        就像秦惠文王将商鞅五分尸，却用商鞅所变之法继续治理秦国，一样的理，秦见祀甘愿成为贺子裕手中的刀。

        茶桌上的新茶，刚刚煮开。

        ・

        “诸位大人都知，”太傅缓缓抬起来，“如今朝中形势已然是到了如何的地步，摄政王把控朝堂，视天子于无物，现下更是改革变法将朝堂搅得乌烟瘴气。”

        “……不才便是问一句，”太傅盯向众人，“诸位大人可服这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