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把你手伸出来。”

        周朗的手指很长，经年握着兵的手，关节大，指腹上还带着厚茧，刘遏的呼一下就发颤了，想到那后上的指痕，那手指进去的感觉，分明是如出一辙。

        “二更初。”

        这一巴掌被打偏了，周朗半跪下，不作辩驳。“属下自知，罪不可赦，请殿下责罚。”

        “……没有。”

        “你来的时候，”刘遏问他，“可曾看见什么人进去，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殿下，再打下去怕是人都要不行了！”

        “殿下。”

        “属下，昨天来了帐外，看见殿下早早睡下就先离开了。”周朗的手垂在盔甲边，攥紧又放开，又厌恶自己到如今还在欺骗。

        指尖紧茶杯，咔嚓一声碎裂开来，瓷片割伤指腹血淋淋地滴下，他丝毫没有察觉。

        刘遏淡漠地坐在高位上，盯着周朗的神色，打死了最好，他又为何要法外开恩。

        “不知周朗犯了何事，还请殿下法外开恩啊。”

        周朗眼神微微黯淡，昨晚那样的收敛，生怕留下一点吻痕。

        角落里周朗默默看着刘遏咬了一口馒，还是像当初躲避追杀时候一样，殿下不爱吃粮，他就把吃的藏在怀里，等殿下想吃了再拿出来。

        周朗看到了，目光一凝。

        一百杖的重刑受下来，饶是周朗都要昏死过去。下一滩血迹，衣衫更是混了血肉难辨。

        刘遏咬着馒忽然一顿，警醒看他。

        “今日不杀你，是念在你从前舍护孤的份上，”刘遏盯着他双眼，一字一句，“但此后，凡孤眼目所及，不得有你的影。”

        刘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周朗，你好大的胆子！”

        沉重的刑杖一下下落在背上，周朗直直跪着被打得子发颤，漏出闷哼声，却还是不肯趴下去，刺目的血痕在军衣上逐渐显，几个平常和周朗关系不错的副将都站出来替他求情。

        “殿下……”周朗先前受重刑都未有反应，如今却是一把攥紧了刘遏的衣袍，

        好歹相识多年，直到今日他才知周朗原是这般为人，想到先前逃亡那些日夜他们同宿一，想到那日他误食毒果，周朗替他疏解。

        如今桩桩件件回想起来，早已有迹可循，这世上又哪会有毫不相干的人掏心掏肺地对他好，无非是有利可图，对他有所馋涎。

        “周将军一向没有大错，此番殿下如此苛责，恐怕有失公允――”

        练武场上，众人围观，都不知周朗是犯下了何事。

        “住口，”刘遏倏然抬起眼来，带着烈杀意，他猛然抽出周朗的刀来，一下抵在周朗的脖颈，浑战栗。“……你，你有什么资格，再称孤为殿下？！”

        殿下昏过去后，他还将殿下的子从到脚都拭了一遍，以为没有痕迹了，却还是出了端倪。

        他知殿下知这样的神色，绝不只是胃不适那么简单，更像是佯装镇定下深藏着恐惧愤怒。

        “殿下昨晚……睡得好吗？”

        周朗沉沉呼着，还是将手伸出来了。

        周朗神情缓缓僵住，垂下眼来。

        “你何时来的？”

        刘遏站起来手一挥，执行的两个士兵便退开了，他缓缓走到周朗面前，俯用受伤的手住他的下巴，强地挑了起来。

        第77章  竹竹

闪烁着，明日大军就要再度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