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事也简单，”神荼见状话锋一转，“恬昭罪气天主回来，自然要办许多累积的公务，是有罗刹在主边耳旁风，说是二殿以公徇私。”

        “这小子，还真是个有造化的。”

        “他来了啊。”

        树忽然起来，攥拢了他的脚，并延伸出细小枝条冷地往他小攀爬去，吓得他连忙踹开去。

        “难怪二殿非要入这趟轮回，人间滋养十年，那可真是同一般野鬼不一样了。”

        “我瞧着是这样。”

        “我回来，是因为你们二殿的事……”贺子裕佯装镇定，“听说司命因为二殿入火医地狱了，你们与我说说是什么个情形。”

        每走一步，前的黑暗就受着鬼火照明退去一分，直至黑暗退无可退，瓷白色巨树铺就的宏伟大门渐渐显在眼前。

        两鬼神又默默对视去。

        “难是被二殿用鬼神之力滋了？”

        并不是他们认不出贺子裕，而是贺子裕实在变化太大，原本一只低微的野鬼，如果不是楚江王的话本无人会去关注，如今瞧着却像是有些脱胎换骨，不同凡响了。

        “不是，你谁啊？”

        两鬼神窃窃私语着，完全不顾正主就在边，贺子裕见状踢了踢树。

即不见了踪迹。

        “无妨无妨。”

        那这事听着倒也没那般难办了，只需走走关系，找到人来替秦见祀美言，和朝堂上的事情一样，都是一个办法。

        “那到底要不要回答他呢？”

        贺子裕转过去，牛面已经走了，前边是黄泉路，青石板路崎岖不平，往后一片黑暗，是来时路。

        “楚江王怎么样了？”贺子裕问他们。

        鬼门关，神荼郁垒照旧在那下棋，他们是看守鬼门关的两大鬼神。

        “小消息，”郁垒悄悄低语，“听说那在主边耳旁风的罗刹是司命的烂桃花，所以这事八成还是为了对付司命。”

        贺子裕才停住脚步，不远，是曼珠沙华大片弥漫的红。

        他想了想，往来时路走去。

        “二殿？还在人间历劫呢。”神荼也不抬地回，“主改了司命的话本，要了判官的生死簿，罚二殿轮回百年不得回来，这会儿怕是想死也难。”

        贺子裕默默握紧拳，深呼出一口气。

        “你们怎么没替二殿说说话？”

        郁垒指尖在树上一落，摇摇，“惨咯。”

        ・

        而贺子裕无知无觉，脚下的路早已非来时路，冥冥黑气指引着，裹挟着他直往罗酆六天而去。

        “这么说，是罗酆六天的主下的令？”贺子裕抱看着，“这件事还有挽回余地吗？”

        “二殿不在，其他九位殿下自然要忙许多事，一来二去疏忽，无人替他美言。”

        “人间百年，转眼即过，”神荼郁垒，“这罚其实轻了，所以不必再说。更何况我们与罗酆六天，辖本不在一。”

        贺子裕眉微抬。

        可是，找谁呢？

        “司命什么时候能出火医地狱？”

        “主说，二殿什么时候回来，司命什么时候出来。”

        “下棋下棋。”神荼郁垒又坐下了。

        “去，难得看着像是能赢你一回，你可别耍花招。”

        “主下令彻查，司命遭了殃，二殿也在无知觉中领了罚。”

        “眼熟吧，”贺子裕掀袍去，在树旁坐下，随手指了指不远的花田，“先前我还在那飘了几百年，你们不认得我？”

        “多谢两位了，”贺子裕拱手行礼，“先前有些急了，对二位失敬之，还请海涵。”

        “他怎么这么趾高气扬？”

        “哎，你让让我，攻势这么猛干什么？”

        他看了会儿，还是看不懂，他只有五子棋下得好。

        “我们好歹也是堂堂鬼神，他怎么可以仗着二殿的威风狐假虎威。”

        黑暗拢上脚，随即自下而上渐渐吞噬了贺子裕，贺子裕一步步走远去，而下棋的神荼郁垒心有所感，抬起来。

        两鬼神一对视，神情渐渐变得有几分不对劲起来。

        两人低语着，捻着指腹看棋盘，贺子裕走了过去，上边分明没棋也没盘，不过是一截断了切面的巨大树。

        郁垒：“好像在哪见过。”

        神荼郁垒不耐烦地抬起，对上贺子裕以后一愣。

        随即神荼摸下巴端详着，轻嘶了一声，“眼熟。”

        贺子裕垂眼，听明白了。神荼郁垒的意思是这事不用忙活，回去等着过完百年就行，他微微颔首，那此来一趟，也算了解了状况。

        贺子裕目光看向神荼郁垒，这二位虽然活得像个门将，好歹也是领了东方鬼帝的封号，治理桃止山与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