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好生无奈，从衣袖里掏出个荷包来，“是，还特意让跟您提一提呢……”这一小包金瓜子，看来是下了血本。长宁不敢瞒着皇帝，先拿来给她过了眼。荷包手艺不错，上的喜上眉梢绣工还细致。

        长宁本是才从外往几个侍君送了些年节赏赐回来，听着如期这般说话不由皱眉。到底她入时候已经是章定十三年，没怎么见过皇帝发脾气的样子，也敢这么没大没小。这时候皇帝兴上也罢了，若来日哪天心情不好想起来，这妮子也不怕丢了小命。

        林编修文采不差，相貌生得不错，可为人着实不行。多少年了还是七品编修，翰林院虽说是天子近臣，到底也没人为官二十多年还在七品编修上打转的。去年林少使还得时候，皇帝曾有意抬举林编修，想着提个修撰也是好的，哪想到意思还没透下去呢，林编修先被人抓着和一个女乐师私会了，险些被革了职，还是林少使求了才只罚了他三个月俸禄。

        如期带着几个小娥摆了饭来。如今长宁不太心这些琐事，如期手下也开始带小娥了。她瞧着皇帝心情不错，赶忙着先说起今日膳单子来：“按着陛下的意思，早膳上撤了一桌点心，在主食上加了几，都是好克化的清淡菜呢。”

        “是。”

        “陛下。”她候在外，“几位侍君的赏赐都叫送到了。”

        技法还不错，这会子正好使出一招凤点，可惜还没完，一转瞧见皇帝，吓得满地人先跪了下来。

        “师傅说她不打算出。”如期就笑，一面给皇帝布菜来，“中内侍巴结师傅的多了，也没见着师傅动过想法，看呀，她怕是个铁石心的。”

        “陛下

，“一个人呢，无非是衣食住行，自给自足也就够了；人多了，就要想这膳食怎么分，衣裳裁什么料子，屋子住哪间，朝北还是朝南。朝堂上事也无非如此，不过是谁得利谁失利罢了。有人愿意大家平分，自然就有人想多拿点，还有人想拿更多，当然就吵起来没个啦。”说到底，皇帝本也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按理才有家眷进看过，思念家人总不至于再是了。皇帝虽对后诸事不关心，却也叫了人去问过，除开沈希音出时候面色凝重得很，旁人都只是分别不舍，甚至那林少使的父亲还有几分喜色。

        “哦……”皇帝搅了搅手里汤匙，“你先进来吧，怎么个说法？”

        还不如谦少使。陆守中升了按察使派去督，去年同漠北开战，那可都是养得膘壮，足斤足两足数的，差事办得好，也没听过什么风闻。好吧，在族内没得话语权算一样，要么毓铭这样的好孩子也不至于送到里来。

        “到时候就只能跑来找陛下哭啦，哎哟，师傅又要打的手板心！”

        “初五不是去了顺少君里么。”皇帝这两日不想应付几个男人，顺口便，“今年不去行避暑，你可提了让他们跟着谢太妃去的意思？”赶紧地把人都送出去，少在眼前晃悠，今天送个汤明天送个酥的，连法兰切斯卡都说手艺不行别拿来现眼。

        “……”皇帝一下就觉碗里的火不鲜了，“谦少使也说不去？”

        “都是谢恩？”皇帝轻轻敲了敲碗沿，“都不多说话？”她才不信这几个男人个个都乖成了兔子。要都是谦少使那般也罢了，偏偏除了他剩下几个一个比一个难缠。

        伶牙俐齿的妮子，她师傅的长是半点儿没学到。皇帝摇，“你师傅的子你也敢嚼，也不怕什么时候她就罚了你。”

        “回陛下，都是谢恩了，倒没特别的。”

        长宁就笑开了，“若是说叫在陛下跟前美言几句是有的，您有日子没去后里了，郎君们盼着的。”她才给如期使了个眼色，小妮子便老老实实退下去，将近伺候的活计还了给师傅。

        “提了的，就是……”长宁苦笑，“郎君们都说要留在里。太妃连谢长使都不想带，当下就叫郎君请命留着了。”

        伴君如伴虎，又不是说着玩儿的。

        还没走进门口，倒听着里有喝彩声，一下高过一下。皇帝叫免了通传，自走进去看，原是和春在带着人们蹴鞠。

        “你收着吧，就当已经提过了，”皇帝一下只觉疲乏，瞧着妖在一边啃着米糕那笑面就来气，在桌子底下一脚踹上去，“晚上去他那用膳。”

        “就你会邀功，怕不是日后要哄着朕将私库钥匙都交了给你。”皇帝随口笑，叫她先盛了小半碗芦笋火汤来，“跟着你师傅多学学，日后待她放出去了，你只有比如今累的。”